风清扬这声嘶哑凄厉的质问，裹挟着滔天的恨意和灵魂被撕裂后的余痛，狠狠砸在思过崖凛冽的山风里。

他那双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睛，死死钉在苏晨身上，枯瘦的手指因极致的怨毒，而微微颤抖。

然而……

苏晨的脸上，却连一丝涟漪，都未曾泛起。

他仿佛只是听到了什么无趣的闲谈，眉峰微挑，嘴角甚至勾起一抹极其浅淡、近乎于嘲弄的弧度。

“风老前辈，”苏晨的声音平静得如同冻结的寒潭，每一个字都清晰冰冷地落下，“您这莫须有的罪名，晚辈可担待不起。”

他目光扫过风清扬那身沾着暗红污渍的青衫，扫过他枯槁衰败、如同被抽干了精气神的面容，语气里透着一丝近乎怜悯的荒谬感。

“灵魂撕裂？剑道天赋尽丧？”苏晨微微摇头，眼神淡漠，如同在审视一件与自己全然无关的残破器物，“这等闻所未闻，近乎鬼神之力，您未免太高看我雪月山庄了。”

他轻轻一拂袖袍，动作从容不迫，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，将那扑面而来的衰败怨气悄然排开。

“若我雪月山庄真有此等翻手为云覆手为雨，能凭空剥夺一位绝世剑客天赋根基的能耐……”

苏晨的声音陡然转冷，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现实感，重重敲在风清扬，也敲在旁观的宁中则心头。

“何至于沦落至此？

何至于被天下无数宵小赖账不还？

何至于连一本自家借出去的《独孤九剑》，都要劳烦我这庄主亲自上华山，来寻您这位‘隐世高人’追讨二十二年？”

最后那句“二十二年”，字字如铁锥，狠狠凿在风清扬的心坎上。

风清扬那如同怒涛般汹涌的气势，猛地一滞！

布满血丝的浑浊眼珠里，那滔天的恨意和惊疑，如同撞上了无形的铁壁，瞬间凝固，随即裂开一丝茫然无措的缝隙。

是啊……

若雪月山庄真有这等神鬼莫测，废人于无形的恐怖手段，这天下还有谁敢赖他们的账？

那些借出去的奇珍异宝、神功秘籍，恐怕早就被乖乖奉还，甚至山庄早已借此威势凌驾于武林之巅！

何至于像如今这般，声名凋敝，连一个年轻庄主都要亲自下场，用近乎无赖的喝骂方式，来逼自己现身？

自己……难道真的想岔了？

那场突如其来的……几乎将他彻底摧毁的无妄之灾，真的与眼前这小辈无关？

这念头如同冰冷的毒蛇，瞬间噬咬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