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想过。”
台下静得能听见风声。
“特别是累的时候,特别是一个人坐着的时候,特别是有不好的消息传来的时候——比如歪耳朵走了。”
她看着艾米丽,艾米丽在台下轻轻点了点头。
“但每次我想停下来的时候,就会收到一封信。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寄来的信。”
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沓信,高高举起。
“这些信,都是从世界各地寄来的。写信的人,有些我认识,有些我不认识。但他们都在说同一句话——”
她顿了顿。
“‘谢谢你让我还能说话’。”
台下有人开始擦眼泪。
“所以我不停了。”
她把信放回口袋。
“只要还有人需要,我就会一直种下去。”
她看着台下那些人。
“你们也是。”
掌声响起来,如雷鸣,如潮水,如风吹过无边的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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庆典结束后,人们三三两两散去。林小满一个人坐在花海边那株叫“小满”的向日葵下,抱着膝盖看天。
顾昭昭走过来,在她旁边坐下。
“累吗?”
“不累。”
“想什么呢?”
“想歪耳朵。”她说,“十四年,真长。”
顾昭昭点点头。
“但也不长。”林小满说,“和那些孩子不再害怕的时间比,不长。”
顾昭昭看着她,没说话。
远处,拓真在帮妈妈拍照,艾米丽和小悠蹲在一起说着什么,阿卓和苏念手拉手走在花海里,白晚和白棠站在木台边看夕阳,顾轻轻在追着几个孩子跑……
“顾昭昭。”
“嗯?”
“你说,再过九年,这些人在哪里?”
顾昭昭想了想。
“有些可能还在,有些可能不在了。但会有新的人在。”
她点点头。
“艾米丽可能也当妈妈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拓真可能有了自己的咨询室。”
“嗯。”
“阿卓可能成了村里第一个大学生。”
“嗯。”
她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但那片花海还会在。”
顾昭昭看着她。
“那些种子还会在。那些故事还会在。那些被帮助过的人,会去帮助别人。”
她转过头,看着他的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