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经链接公司总部地下三层，特别监护室。

白玉棠——现实中的白棠——坐在一张柔软的椅子上，面前是一面单向玻璃。她知道玻璃另一面有人正在观察她，但看不清是谁。这间房间没有窗户，墙壁是隔音材料，灯光永远保持在不刺眼也不昏暗的程度，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。

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十七个小时。

门开了，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走进来，手里拿着平板电脑。是赵医生，公司医疗部的负责人，也是实验项目的参与者之一。

“白小姐，感觉怎么样？”赵医生露出职业性的微笑。

“我想见我家人。”白玉棠说，声音有些沙哑，“你们说只是问几个问题，为什么把我关在这里这么久？”

“这是保护措施。”赵医生在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，“你也知道，游戏出了那么大的事，有些玩家情绪激动，可能会做出不理智的行为。公司需要确保你的安全。”

安全？白玉棠在心里冷笑。她太了解公司的运作方式了——所谓的“保护”，其实是软禁。她是内线，是知道太多秘密的人，现在事情败露，她成了需要被“处理”的问题。

“我要打电话。”她说，“至少让我告诉我妈我没事。”

赵医生摇头：“很抱歉，上级有指示，在调查结束前，你不能与外界联系。不过你放心，我们已经通知你的家人，说你因公出差，需要封闭工作一段时间。”

封闭工作？白玉棠握紧了拳头。这种谎话能骗多久？一天？两天？然后呢？她会“突发疾病”还是“意外事故”？

“我想见张总。”她换了目标，“我是特别项目组的，我的直属上司是张总。”

“张总很忙。”赵医生的笑容变得敷衍，“他让我转告你，安心休息，公司会处理好一切。”

处理好一切。这句话像冰水浇在白玉棠心上。她想起三年前，另一个测试员——白晚——失踪前，也听到过类似的话。然后白晚就成了医院里的植物人，意识被困在游戏里。

下一个就是她吗？

恐惧像藤蔓一样缠绕心脏，但另一种情绪更强烈——不甘心。她为项目付出了那么多，在游戏里扮演那个虚伪的侍女，讨好白晚晚，设计陷害苏软软，监视所有异常玩家...她以为自己在参与伟大的科学实验，以为自己在为人类的未来做贡献。

结果她只是个用完即弃的工具。

“我想去洗手间。”她说。

赵医生看了看时间：“我陪你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