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神经链接设备中醒来时，林小满——现实中的苏软软——感到一种奇异的割裂感。

游戏里她是刚经历重生、失去一切的林满；现实中她是奶茶店打工妹林小满。两段记忆在她脑海中碰撞、融合，像两股颜色不同的水流汇入同一条河。

她躺在廉租房狭小的床上，看着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。窗外的城市景象是2123年的典型风格：悬浮车在立体轨道上无声滑行，全息广告牌在空中投射着各种动态影像，远处几栋摩天大楼的玻璃幕墙反射着清晨的阳光。

但最显眼的，还是那座神经链接技术公司的总部大楼——一座螺旋上升的银色建筑，楼顶的logo即使在十公里外也清晰可见。就在昨天，那座大楼还是无数游戏玩家向往的圣地；今天，早间新闻已经在滚动播放“神经链接公司涉嫌非法灵魂实验，监管部门已介入调查”的新闻。

林小满坐起来，揉了揉太阳穴。游戏里的疲惫感似乎带到了现实中，她浑身酸痛，像是刚跑完马拉松。

手机响起，是一个陌生号码。她犹豫了一下，接听。

“林小满小姐？”一个沉稳的男声传来，“我是林深，神经链接公司的前任首席架构师。我们...在游戏里见过。”

林小满握紧手机：“你怎么知道我的真实信息？”

“周伯通账号有最高级别的后台权限。”林深说，“我能看到所有玩家的实名认证数据。不过别担心，我没有恶意，只是想和你见面谈谈。关于游戏，关于那些被困的灵魂，还有...关于你。”

林小满沉默了几秒：“在哪里？”

“公司附近的‘时光咖啡厅’，下午两点。我会穿灰色西装，戴一副金边眼镜。”林深顿了顿，“另外，顾昭昭也会来——就是游戏里的那个快递员。他的妹妹顾轻轻昨天已经苏醒，现在在医院接受检查。”

顾轻轻醒了。听到这个消息，林小满的心头一松。至少，他们的努力没有白费。

“我会去。”

挂断电话后，她起床洗漱。镜子里的女孩有着平凡的面容、略带疲惫的眼睛、还有因为长期熬夜工作而淡淡的黑眼圈。这是林小满，奶茶店打工妹，月薪三千五，租住在城市边缘的廉租房，最大的娱乐是玩游戏和看剧。

但镜子里的眼睛深处，藏着某种不一样的东西——那是苏软软的眼神，经历过背叛和死亡，又在重生后选择以最不可思议的方式反击的眼神。

两种身份，一个人。

她换上最干净的一套衣服——简单的白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