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内瓦会议后的第三个月，秋天来了。

北京的秋天很短，却很美。银杏叶从绿变黄，再变成金色，最后在某个清晨随风飘落，铺满人行道。“小小阳光”奶茶店的玻璃窗上贴上了枫叶图案的贴纸，门把手挂上了风铃——是顾小小在游戏里做任务得到的奖励，风铃的声音很特别，像远处传来的钟声。

店里推出了秋季特饮：“金秋回忆”，用南瓜、肉桂和一点焦糖，温暖得像拥抱；“落叶归根”，是抹茶和黑糖的组合，苦中带甜，像人生的滋味。

生意一如既往地好。但苏软软注意到，最近来的新面孔特别多——不是普通的游客，而是一些看起来心事重重的人。他们点一杯奶茶，坐在角落里，一坐就是半天，有时会拿出笔记本写些什么，有时只是看着窗外发呆。

“姐姐，你看那个人。”一天下午，顾小小偷偷指着一个靠窗的位置，“他已经是第三次来了，每次都点同一款茶，每次都坐同一个位置。”

苏软软看过去。那是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，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，戴着黑框眼镜，看起来很斯文。他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冷掉的“心灵港湾特调”——那是顾小小专门为游戏里的同名项目设计的饮品，现实店里也有售。

“我去问问。”苏软软说。

她端着新泡的热茶走过去，轻轻放在男人面前：“这杯请你的。看你那杯已经凉了。”

男人抬起头，愣了一下，然后笑了：“谢谢。其实我喝不出冷热，只是……习惯了这个味道。”

“心灵港湾特调？”苏软软在他对面坐下，“很少有客人点这个。名字太……特别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男人点点头，“所以我才点。林小姐，我认识你。在日内瓦的会议上，我坐在后排。”

苏软软这才仔细打量他。确实，有点眼熟。

“我叫陈默，是心理学博士，专门研究虚拟现实对青少年心理的影响。”男人自我介绍，“我参加了那个会议，听了你的发言，也听了张维的……反思。”

他顿了顿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：“我有个妹妹，三年前玩《灵界求生》失踪了。官方说法是意外脑死亡，但我们家一直不相信。直到张维案曝光，我们才知道真相。”

苏软软的心沉了下去。又一个受害者家庭。

“她……回来了吗？”她轻声问。

陈默摇头：“意识数据找到了，但损伤太严重，恢复可能性很低。医生说，她可能永远醒不过来。”

“对不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