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明哲醒来时，闻到了茉莉花的味道。

很淡，混在消毒水的气味里，像记忆深处某个夏天的午后。他睁开眼睛，看到白色的天花板，还有床边那个模糊的人影。

“哥……？”

人影动了动，然后是一声压抑的抽泣。一个女孩扑到床边，握住他的手：“是我，是我！你醒了！医生！医生他醒了！”

脚步声匆匆而来，穿着白大褂的人围了上来。光线刺眼，仪器发出规律的滴答声。李明哲感觉头很重，像灌了铅，思维迟缓得像生锈的齿轮。

“李同学，能听见我说话吗？”医生俯身看他，“能的话眨眨眼。”

他眨了眨眼。

“很好。现在试着动一下手指。”

他动了动右手食指。

“很好。现在告诉我你的名字。”

“李……明哲。”声音很沙哑，像很久没用过的乐器。

“年龄？”

“十九……”他顿了一下，“不，二十一？我……我不确定。”

“没关系，记忆混乱是正常现象。”医生记录着什么，“你昏迷了四个月，能醒来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
四个月。

李明哲试着回忆，但大脑一片混沌。有些画面闪回：黑暗的空间，流动的数据，还有……一个女孩的声音。

“别怕，我们会出去的。”

是谁的声音？

他想问，但喉咙干得发痛。

护士给他喂了点水，温热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带来一丝清明。

“我妹妹……”他看着床边的女孩，“小小？”

“嗯！”顾小小用力点头，眼泪不停地掉，“哥哥守了你一夜，刚回去休息。我现在就去叫他！”

她跑出病房，很快，顾昭昭冲了进来。

两个男人对视，顾昭昭的眼圈红了，但努力维持着笑容：“欢迎回来。”

李明哲想笑，但脸部肌肉不太听使唤，最后只扯出一个扭曲的表情。

接下来的几天，他慢慢恢复了基本的活动能力。能坐起来，能自己吃饭，能说完整的句子。但记忆还是破碎的，像打碎的镜子，只能捡起一些闪亮的碎片。

他记得自己在游戏里叫“风之语”，是个弓箭手。

记得有个叫苏软软的女孩，在黑暗里握住他的手。

记得一个叫王雨薇的女人，在数据流中写代码。

记得归档区的冰冷，和那个叫阿七的维护程序。

但有些东西丢失了：高中毕业典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