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软软醒来时，首先感受到的是刺眼的光。

不是归档区那种均匀的、虚假的光，而是真正的、从窗户斜射进来的、带着温度的阳光。阳光里有细小的尘埃在舞动，像是活物。

她眨了眨眼，适应光线，然后意识到自己躺在床上——不是游戏舱，也不是数据平台，而是一张真实的、铺着干净床单的病床。

房间是单人间，很整洁。墙上有电子显示屏，显示着时间、日期和她的生命体征。各种仪器围绕在床边，发出规律而轻柔的滴答声。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，但很淡，被窗外飘来的不知名花香冲散了一些。

她试着动了动手指。能动。然后是手臂、腿、脖子。身体很沉重，像穿了一层铅衣，但至少是她自己的身体，真实的、有血有肉的身体。

门被轻轻推开了。

一个护士走进来，看到她睁着眼睛，愣了一下，然后露出笑容：“你醒了！别动，我马上叫医生。”

护士按了床头的呼叫器，几秒钟后，一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匆匆进来，后面跟着……周伯通、顾昭昭，还有坐在轮椅上的顾小小。

“小满！”顾小小第一个喊出来，眼睛瞬间红了。

顾昭昭推着她来到床边，他的手也在微微颤抖。

医生做了快速检查，然后点点头：“意识恢复良好，生命体征稳定。但需要继续观察，毕竟在那种状态下停留了太久。”

“多久？”苏软软问，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。

“从你在游戏里失踪算起，二十七天。”周伯通回答，“从我们找到归档区的信号算起，三天。”

二十七天。

将近一个月。

苏软软闭上眼睛，消化这个信息。

“其他人呢？”她问，“王雨薇、李明哲、赵医生、小雨……他们怎么样了？”

“都救出来了。”周伯通说，“虽然有些人的意识完整度受损严重，需要长期康复治疗，但至少都活着，都有希望恢复。”

他顿了顿，补充道：“王雨薇醒来后做的第一件事，就是给我们的系统打补丁。她说张维的加密算法有几个漏洞，她可以帮忙修复。”

苏软软笑了。这很王雨薇。

“那归档区剩下的……”她想起那四百多个还被困的意识。

周伯通的表情严肃起来：“调查组正在组织救援，但需要时间。张维在撤离前启动了归档区的自毁程序，我们必须在七十二小时内破解，否则所有数据都会被永久删除。”

“现在还剩