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弃的“星光游乐园”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，如同一头趴伏的、骨架残破的巨兽。锈蚀的摩天轮轮廓歪斜地刺向铅灰色的天空，褪色的旋转木马在夜风中发出空洞的呜咽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、潮湿的泥土和某种若有若无的、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气味。

城北这片区域早已被规划遗忘多年，连流浪汉都不愿在此久留。

顾昭昭背着顾小星，搀扶着苏软软，如同三道融入夜色的影子，沿着荒草丛生、碎石遍地的废弃小径，深一脚浅一脚地来到那座早已干涸的喷泉水池旁。水池中央，那座混凝土浇筑的、十几米高的旧水塔，如同沉默的守望者，塔身斑驳，爬满了枯死的藤蔓。

水塔基座侧面，一扇几乎与水泥墙面融为一体的、锈蚀严重的铁皮小门虚掩着，门缝里透出一点极其微弱、仿佛随时会熄灭的昏黄烛光。

“老烟枪的朋友。”顾昭昭低声说了一句，率先弯腰钻了进去。苏软软和顾小星紧随其后。

门内是一个狭小、低矮、空气混浊的空间，堆放着一些看不清模样的杂物。一个裹着厚厚军绿色大衣、帽檐压得极低、看不清面容的佝偻身影，正蹲在一个冒着青烟的小炭炉旁，手里摆弄着几根缠绕着绝缘胶布的电线。听到动静，他头也没抬，只是用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说：“东西在左边袋子里。上去，三层，有个检修平台，从那里接入外部备用线路，信号最乱，也最难被追踪。最多一小时，天亮前必须断线。车在东北角围墙破口外面，钥匙在车上。”

说完，他就不再理会他们，专注地看着炭炉上一个小铁罐里渐渐沸腾的、散发刺鼻气味的黑色液体。

顾昭昭依言，从左边一个鼓鼓囊囊的帆布口袋里，取出两台看起来极其简陋、甚至有些粗制滥造的银灰色金属盒子——这就是“幽灵”接入设备。没有舒适的感应头盔，只有几根带着陈旧电极片的导线和一个看起来随时会散架的目镜。还有两张没有任何标识、触感冰凉的黑色卡片，应该是“幽灵账号”。

他拿起东西，对那佝偻身影点了点头，然后领着苏软软和顾小星，沿着内部锈蚀的铁梯，小心翼翼地向上攀爬。

水塔内部弥漫着浓重的铁锈和鸟粪气味。三层果然有一个不大的、摇摇晃晃的铁板平台，上面堆着一些废弃的工具和电缆。平台边缘，一根裸露的、包裹着破损胶皮的电线从墙壁裂缝里伸出来，末端连接着一个老式的、满是油污的接线盒。这里，大概就是那人所说的“信号最乱”的接入点了。

时间紧迫，追兵可能随时会循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