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冷的消毒水气味混合着血腥的甜腻，沉甸甸地压在B-117病房凝滞的空气里。苏软软蜷缩在陪护床上，指尖深陷进掌心，试图用物理的痛楚压制脑海中翻腾的、属于圣女殿的破碎景象——硝烟、血迹、断裂的圣剑、蠕动增殖的阴影、以及最后那声刻骨的怨毒尖啸。每一次呼吸，都牵扯着精神海刚刚遭受二次冲击后产生的、如同冰锥搅动般的剧痛。

顾昭昭半跪在她床边，一只手紧紧握着妹妹顾小星冰凉颤抖的手，另一只手攥着那本记载着“彼岸花”罪证的日记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他的脸色比墙壁还要难看，目光在苏软软惨白的脸、掉落在地依旧黯淡却隐隐透出不祥焦糊味的密钥、以及惊魂未定的妹妹之间来回扫视，最后定格在虚空某处，里面燃烧着冰冷的火焰。

“他们动手了……比我们想的更快，更狠。”顾昭昭的声音嘶哑，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，“不是追查，是直接掀桌子。噬器被毁，断了他们的根本，他们这是要……鱼死网破？还是说，抢在秘密彻底曝光前，先一步抹除所有可能的威胁和线索？”

他快速分析着，思路因焦虑和愤怒而异常清晰：“圣女殿是灵界现存最大的、成体系的、可能掌握部分‘创世’真相（初代圣女遗产）的势力。白晚晚更是可能知道很多内情，甚至……她手中或许还有别的‘钥匙’或对抗‘影’的方法。攻击圣女殿，既能铲除威胁，也能逼迫我们——逼持有密钥的软软你现身！他们肯定认为密钥在你手里，或者至少，你知道密钥的下落！”

苏软软艰难地点了点头，顾昭昭的分析与她不谋而合。那声“找到……钥匙……毁了……一切”的尖啸，就是冲着她来的。

“我们不能待在这里了。”顾昭昭斩钉截铁，“疗养院再隐蔽，一周的期限也快到了。而且，对方既然敢在灵界发动这种规模的袭击，现实世界的追捕力度只会更强。老烟枪的路子再野，也挡不住‘创世科技’这种级别的力量全面搜查。”

“去哪里？”苏软软的声音气若游丝，带着无法掩饰的疲惫。密钥沉寂，她几乎失去了所有主动能力，连维持清醒都感到吃力。

顾昭昭沉默片刻，眼中闪过一丝决绝：“去最危险，也可能是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
苏软软和刚缓过一点神、依旧靠在哥哥怀里瑟瑟发抖的顾小星都看向他。

“回灵界。”顾昭昭吐出三个字。

“什么？！”顾小星先惊叫出声，随即猛地捂住嘴，眼中满是恐惧，“不……我不要回去……那里……那里有井……有金色的火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