彬与郑亨对视一眼,皆是满脸复杂。
原以为赵王稳重,比二皇子收敛、比太子安分,却不想出征没几日就捅出这么大篓子。
朱瞻基却神色如常。
他太清楚朱高燧了——在京城时,上有朱棣威压,下有群臣监督,这赵王自然摆出贤王姿态;可一旦出了皇城,没了束缚,本就年轻气盛的他,经手下几句撺掇,便只想肆意享乐。
毕竟无拘无束的日子,对久居深宫的皇子来说,诱惑太大。
“下不为例。“
李彬这话虽是对着空气说的,却让朱瞻基心头一紧。
赵王已被带走,这话分明是敲打他——纵容手下残杀王爷亲卫,分明是公报私仇。
“末将确有处置不当之处……“朱瞻基正要请罪,郑亨已笑着打圆场:“明日就到宣府卫所,殿下接管三卫可有难处?需不需要帮手?“
李彬虽不必直接管辖殿下的卫所,但朱瞻基毕竟才十二岁,卫所事务繁杂,若出纰漏,他作为主帅也难辞其咎。
“已派人通知三卫集结,还请大将军调拨粮草。“
朱瞻基心里清楚,该要的资源绝不能客气。
即便系统物资充足,也要通过正常渠道申领,既维系军中关系,也让各方看到自己的“依赖“。
“明日找军需官领粮,十日之内务必赶到开平。逾期,军法处置。“李彬语气冰冷。
他仍对朱瞻基的狠辣耿耿于怀——那些亲卫皆是军中好手,就这么折了,实在可惜。
待朱瞻基离开,郑亨连忙给李彬斟茶:“消消气,这毕竟是皇家内斗。殿下虽说手段狠了些,可到底听话,换个皇子,哪肯乖乖受训?“
李彬皱眉沉吟:“此子杀伐果断,远超同龄人。若无人引导,恐难成大器。“
郑亨嘴上应和,心里却不以为然。
李彬出身勋贵,考虑问题更长远;而他更看重朱瞻基办事利落的劲儿。
次日清晨,朱瞻基领了粮草,准备独自带队先行。
“要不要派个副将跟着?“郑亨犹豫道。
“不必。“李彬摇头轻笑,“这小子看着年轻,实则心里有数。若派人掣肘,反而缚住他手脚。昨日若你我在场,他能如此雷厉风行?“
朱瞻基跨上战马,感受着久违的自由。
可他很快收敛心神——若被这无拘无束的感觉冲昏头脑,那不就成了第二个赵王?
真正的强者,从不是被欲望驱使,而是能掌控欲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