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桑田枯骨？”

接下来的日子，对伊君桑而言，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坠落。

AFVEL的追杀成了呼吸的一部分。那些他曾经指挥过的清理小队，那些他训练过的追踪者，如今将淬毒的刀刃转向了他。他们太了解他了——能力的极限，身体的破绽，甚至战斗中的习惯。每一场围杀都像精心设计的凌迟，用最小的代价在他身上添新伤。

更可怕的是整个杰域阴影世界的骚动。科布拉的悬赏令让他的名字成了硬通货。刺客、佣兵、亡命徒……无数双眼睛在暗处发亮。他的伤痕，他的咳嗽，他最后出现的那条小巷，全被标好价码挂在黑市。他成了活着的赏金，行走的噩梦。

他像阴沟里的老鼠，在城市的裂缝中仓皇逃窜。废弃的工厂、恶臭的下水道、货运车厢的夹层……每个地方都不敢停留超过半天。合眼可能是永眠，呼吸可能暴露行踪。

身体正在一寸寸崩塌。左臂的白痕爬过肩膀，像冰裂向心脏蔓延，每次动用缥缈之力，整条手臂都发出瓷器即将粉碎的哀鸣。右臂的黑纹已吞噬大半胸膛，使用虚无之力时，能听见自己骨骼被“抹除”的细响。咳嗽发作时，眼前只剩黑暗，呕出的血里混着不明的碎片。高烧是忠实的狱卒，日日夜夜拷打着他所剩无几的清醒。

资源极度匮乏。食物、饮水、药品，都成了奢望。他像野兽一样舔舐伤口，咀嚼找到的任何可以果腹的东西，靠着意志力和残存的一点点异能带来的身体素质强撑。

冷的是孤独。世界遗弃了他。过往的荣耀、追寻的执念，在生存面前苍白得可笑。偶尔他会想——如果当初忍下那份欺骗，是否就不用坠落至此？

但科布拉虚伪的笑、木子煌挡在身前的剑、卷宗上冰冷的字迹……总会准时浮现，将短暂的软弱烧成更深的愤怒与绝望。

不能回头。回头只有死，或比死更糟的奴役。

可前方，哪有路？

杰域虽大，却仿佛没有他的立锥之地。Afvel的阴影笼罩着城市的每一个角落，悬赏令让每一个陌生人都可能成为致命的杀手。他曾试图联系过去可能还存有一丝旧情的人，但所有的通讯渠道似乎都被监控或封锁，冒险尝试只会暴露位置。

他就像一叶随时会倾覆的破舟，在暴风雨中徒劳打转。看不见灯塔，望不到岸，只有无尽的、吞没一切的黑。

第七天，雨夜。

他蜷在旧城区烂尾楼的角落，裹着散发霉味的破毯发抖。高烧让视线模糊，失血让四肢冰冷，左臂的剧痛让他几乎无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