切。
孤独。此刻的孤独是如此具象,如此沉重,压得我连咳嗽的间隙都在颤抖。门外,也许隔着几道墙,就是黄问括翻阅档案的沙沙声,是易观明训练后冲澡的水声,是这座建筑里平稳运行的、属于“生”的气息。而门内,只有我,和这场要将我彻底撕碎的、无声的暴行。没有呼救,因为无从呼救。这不是能被治愈的伤,这是铭刻在异能本质里的报应,是“终结”之力向我索取的、活生生的利息。启秋实或许能暂时缓解症状,但他治不了根源;梦瑶所长有斩断一切的力量,却斩不断这源自自身的业火;罗魏……他甚至可能不知道这诅咒发作时,是这般模样。
无人能救。这才是最彻骨的冰寒,比地砖更冷,比窒息更绝望。像坠落在永冻的深海里,四周是望不到边的、沉重的黑暗与压力,你知道海面就在上方,有光,有空气,但你被绑缚在深水之底,连挣扎都只是加速耗尽胸腔里最后一点可怜的氧气。
咳嗽的狂潮稍稍退去一点,留下的是废墟般的身体和一片空茫的脑子。喉咙里是浓重的血腥味,还有某种类似金属烧熔后的焦糊气息。肺叶像被粗糙的砂纸反复打磨过,每一次细微的呼吸都带着拉痛。我瘫在那里,连抬起手指擦拭嘴角渗出的、不知是血丝还是别的什么的湿痕的力气都没有。镜子里那个狼狈不堪、脸色惨白如鬼、眼神涣散的人,是谁?
脆弱。可怜。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进意识。我厌恶它们,但它们在此刻无比真实。褪去所有伪装,卸下所有强撑,剩下的就是这样一个被自身能力反噬、在痛苦中无力挣扎、连保持基本体面都做不到的可怜虫。什么“五河”的余威,什么Afvel的“牙”,什么冥侦的可靠前辈……都是笑话。真实的伊君桑,只是一个在无人角落被自身诅咒折磨得死去活来,连安静呼吸都成了奢求的病人。
会死的。
绝望不是锐利的刀,而是缓慢下沉的沼泽,带着刺骨的寒气和腐败的味道,一点点淹没口鼻。悲观如同附骨之疽,随着每一次咳嗽带来的虚弱感,更深地嵌入骨髓。还能撑多久?下一次发作会不会直接让我窒息?这些黑白纹路蔓延到心脏时,会不会和这咳嗽里应外合,将我彻底“终结”?
不知道。没有答案。只有胸腔里那团永不熄灭的窒息之火,在余烬中明明灭灭,提醒着我:折磨远未结束,而我的孤独与脆弱,在此刻,达到顶峰。
不知过了多久,颤抖渐渐平息,虽然肺部的灼痛和喉间的腥甜依旧。我靠着冰冷的浴缸,一点点积攒着力气,像摔碎的瓷娃娃试图把自己拼凑起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