粹的恨，或者纯粹的漠然。

但无论面对谁，我都不能露怯，不能示弱。软弱是我负担不起的奢侈品。这是Afvel教会我的，也是这该死的命运强加于我的。一旦流露出丝毫支撑不住的迹象，那些藏在暗处的视线——教会的、Afvel、还有那老鼠残党的、甚至其他未知的——就会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扑上来。更重要的是，我不能让冥侦的同伴们，尤其是易观明那些年轻人，看到他们眼中“可靠前辈”的这副破败模样。那会动摇他们的信心，而我……竟可笑地开始贪恋这里一丝微弱的、类似“归属”的感觉。

我低下头，拧开冷水，泼在脸上。刺骨的冰凉短暂地压下了皮肤下灼烧的幻觉。我撑着洗手台边缘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，手臂上的黑痕与白痕在灯光下愈发狰狞。

恶业反噬，病果缠身。

这就是我能力的真相。它不是礼物，是诅咒。是来自世界底层法则的恶毒玩笑，选中我这具躯壳，来演示“代价”的具象化。我终结他人的希望、力量、乃至存在，而我自己，则被“终结”这个过程本身，一寸寸地凌迟。

但我还在这里。

为什么？

镜子里那双死水般的眼睛深处，似乎有极微弱的火星闪了一下，又迅速隐没。

也许是因为，有些真相，即使拼上这残躯的最后一点存在，也必须看清。也许是因为，有些人的账，还没算清。也许仅仅是因为，向这该死的命运、向那些高高在上的“神明”俯首认输——这种念头，比全身被纹路吞噬更让我无法忍受。

我拿起旁边的绷带，熟练地将爬满纹路的手臂重新缠绕起来，一层层，遮盖住那些惊心动魄的痕迹。布料摩擦过皮肤，带来熟悉的、压抑的触感。然后是衬衫，纽扣一粒粒扣好，领子整理平整。最后，我看向镜子，调整面部肌肉，抹去所有痛苦和疲惫的痕迹，让眼神重新变得平淡，甚至带着点惯有的、漫不经心的冷漠。

镜子里的人，又是那个冥侦事务所里，有点孤僻，有点神秘，身体不太好但关键时刻还算靠得住的Jun了。

只有我自己知道，这具看似完整的皮囊之下，每分每秒都在进行着怎样无声的、惨烈的崩解。

那就……再撑一会儿吧。

直到这具躯壳，连“终结”自己都再也做不到的那一刻为止。

绷带可以掩盖纹路，衬衫可以粉饰太平，甚至面部肌肉都能训练成一副无动于衷的面具。唯有它，我无法欺骗，无法压制，甚至无法用意志力延缓其分毫——那深植于胸膛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