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哪里不对劲？”

“络新妇是单体式神，一只络新妇一个晚上最多杀三四十人。这里三百多具尸体，如果要在一夜之间杀光，至少需要十只络新妇同时出手。”

他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整个祠堂。

“一个中级的阴阳师，最多同时驾驭两三只络新妇。能同时驾驭十只络新妇的——”

“少御巫级别。”田曦薇接话道。

黄泉御神宫的少御巫，是三等阴阳师，可以召唤大妖级式神。这种级别的强者，在整个黄泉御神宫里也不超过二十人。每一个少御巫，都是坐镇一方的强者。

一个小小的渔村，需要动用少御巫级别的强者？

“除非——”

薛神举和田曦薇对视一眼，同时说出了那个词。

“献祭。”

两个字在寂静的祠堂里回荡。

式神的炼制需要生魂。越是高级的式神，需要的生魂越多。普通的络新妇，只需要一两个生魂就能炼制。但如果是“百鬼络新妇”——同时融合几十只络新妇的式神集合体——需要的生魂数量至少是三百。

恰好是这个村子的人口。

“他们不是在屠村。”薛神举的声音冷得像冰，“他们在收集材料。三百条人命，足够炼制出一只大妖级别的百鬼络新妇。这只式神一旦炼成，足以匹敌一流高手，而且能够分裂成几十只小络新妇，同时攻击多个目标。对沿海的村镇来说，是毁灭性的威胁。”

田曦薇的手按上了分潮剑的剑柄。

“走。”

“去哪儿？”

“海边。”

她转身大步走出祠堂，雨水打在她脸上，顺着下颌滴落，打湿了衣襟。

“络新妇怕火怕光，白天不会活动。现在是白天，它们一定藏在海边阴暗潮湿的地方——礁石洞、废弃的渔船、或者是——”

“倭寇的水寨。”薛神举接口道。

两人翻身上马，向海岸线疾驰而去。

登州海岸线蜿蜒曲折，礁石密布，到处都是可以藏身的洞穴。千百年来海浪冲刷出的海蚀洞，密密麻麻分布在海岸线上，有些深入地下数十丈，涨潮时被海水淹没，退潮时才露出洞口。这些洞窟是天然的藏身之所，不熟悉地形的人根本找不到。

薛神举和田曦薇沿着海岸线搜索了整整一个下午。

从陈家村往北，经过河口村和望海村的废墟，一直搜索到登州卫水寨的残址。沿途查看了十几个可疑的洞窟，都没有找到络新妇的踪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