边。
薛神举注意到,赵寒的手背上青筋暴起,但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。这个人,把所有的情绪都压在了心底。
薛神举排在第六个。
他走到石室门口,感觉到那股剑意越来越强烈,像无形的潮水从门缝里涌出来。
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而入。
石室很小,大约只有一丈见方。四面墙壁上全是剑痕,密得几乎没有一寸空白。有的剑痕古旧斑驳,像是几十年前留下的;有的还带着新鲜的石粉,可能是最近才刻上去的。
地上有一个蒲团。
薛神举盘膝坐下,闭上眼睛。
黑暗中,墙壁上的剑痕忽然活了过来。
不是一道一道地活过来。
是全部。
无数剑光从四面八方涌来,有长有短,有快有慢,有刚有柔。它们没有刺向他的身体,而是刺向他的心神。
每一剑都是一个问题。
——你究竟是谁?
剑光刺来,带着拷问的力量。薛神举的心神微微一震,宰父吾的脸浮现在脑海中。穿着禁卫将军的官服,骑着高头大马,在长安街头招摇过市。那是他。也不是他。
——你来青穹府做什么?
又一剑刺来。密令上的字迹在黑暗中亮起,李长源的声音在耳边回荡——“摸清他们的底细”。他是卧底。是钉子。是朝廷安插在天门里的眼睛。
——你的剑,为谁而挥?
第三剑。祖父宰父雄的脸浮现出来。老人须发皆白,手持横刀,站在登州的海岸上,身后是滔天巨浪和倭寇的船队。祖父的声音苍老而坚定:“吾儿,记住。宰父家的刀,只斩该斩之人。”
——你心里,藏着什么?
第四剑。第五剑。第十剑。第一百剑。
剑光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集。它们像潮水一样涌来,一层一层,无穷无尽。每一剑都刺向他心底最深处的秘密,要将他所有的伪装、所有的隐藏、所有的自欺欺人全部剖开,摊在阳光下。
薛神举的额头渗出冷汗。
他是卧底。
这个身份一旦暴露,不仅任务失败,他的命也得交代在这里。青穹府对待卧底的手段,他在神机暗察司的密档里见过——废去武功,囚禁终生。这还是轻的。重的,直接斩杀,头颅挂在山门外示众。
不能想。
什么都不要想。
他咬紧牙关,在心里反复默念祖父教他的第一句话。
“将者,心若铁石,不动如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