痰上不来下不去,每喘一口气都带着哨音。
“找到了啥?”李氏问。
李辰把背篓递过去。
李氏接过来看了一眼,手就停住了。她盯着背篓里那几棵蔫头耷脑的苦菜苗和那一小把干地皮菜,嘴唇哆嗦了几下,然后猛地把背篓往灶台上一墩,转过身去,肩膀剧烈地耸动起来。
她没有哭出声。不是忍着,是真的哭不出声了。
哭了太多天,嗓子已经哑了,眼泪也快流干了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干巴巴的气音,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。
李辰走过去,把那几棵苦菜苗从背篓里拿出来,放进陶罐里,加上水,生火煮。
他煮得很仔细。火不敢太大,怕水煮干了;也不敢太小,怕煮不熟。他用两根树枝夹着陶罐的边沿,时不时搅一下,把苦菜翻个面,让它们受热均匀。那几棵苦菜苗在沸水里慢慢变软,变黄,最后化成一罐浑浊的绿汤,上面飘着几片煮烂了的叶子。
那一罐汤,要分给五个人。
李辰先盛了一碗端给父亲。李老实烧得嘴唇都起了燎泡,喝了一口就咳,咳得整个人都弓起来,脸上的淤青被牵扯着,疼得他直抽气。但那口汤他咽下去了,然后又张嘴,等着第二口。
人要死的时候,身体还是会想活的。
李辰一勺一勺地喂,喂了半碗。剩下的半碗,他端给了母亲。
“你先吃。”李氏推开碗。
“我吃过了。”
“你吃个屁。”李氏的声音忽然硬了起来,“你啥时候吃过?你当娘眼瞎?”
李辰沉默了一下,端起碗喝了一小口,然后把碗塞到母亲手里。
李氏端着碗,看着碗里那点汤水,眼泪终于又流了出来,一滴一滴掉进碗里,溅起小小的涟漪。
她把碗凑到嘴边,喝了一口,然后把剩下的喂给了二丫和狗娃。狗娃不哭了,捧着碗咕咚咕咚喝,喝完还把碗底舔了一遍,伸出舌头去够碗沿上沾着的那一点残汤。
二丫喝了一半,停下来,把碗推给李辰。
“哥,你喝。”
“哥喝过了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二丫的眼睛直直地看着他,“你每次都骗人。”
五岁的孩子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下巴尖得能扎人,却用那种什么都知道的眼神看着他。李辰被那个眼神看得心里像是被人攥了一把。
他把碗端起来,喝了一口。
二丫这才把剩下的喝了。
天黑了。
李辰坐在门槛上,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