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点一点地转动,像是在拧一个拧死了的瓶盖。何陈氏吃痛,身体猛地一颤,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。
“娘!娘你再忍忍!”门外传来何雨柱的喊声,“大夫在救你和弟弟妹妹呢!”
林婉秋没抬头,手上的劲儿一点没松。
何陈氏的叫声越来越大,身体扭动得也越来越厉害。王婆子差点按不住,易李氏赶紧上前帮忙,两个人一左一右按住何陈氏的肩膀。
聋老太太坐在凳子上,两只手攥着拐杖,指节都发白了。
时间过得像拉锯,一下一下地,慢得让人心慌。
不知道过了多久,林婉秋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,棉袄的领口都湿了一圈。她手上的动作忽然停了一下,换了个角度,又慢慢转动。
“行了。”
她长出一口气,直起腰来。两只手垂在身侧,微微发抖。
“胎位正过来了。”
屋里安静了一瞬,然后易李氏先出了声:“真的?太好了!太好了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。
聋老太太攥着拐杖的手松开了,嘴唇哆嗦了两下,没说出话来,只是点了点头。
王婆子在一旁看着林婉秋,眼里头多了几分敬意。她接生了二十多年,从来没见过哪个大夫能把横着的胎儿在肚子里转过来的。这手艺,别说北平城,就是协和医院的大夫,也未必有这个本事。
“林大夫,”王婆子真心实意地说,“您这手艺,我服了。”
林婉秋摆了摆手,擦了擦额头上的汗:“现在还不是道谢的时候。产妇的身子太虚了,没力气生。得给她弄点吃的,补补力气。”
她转头问:“家里有什么吃食?”
贾张氏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溜进来了,蹲在灶台边上,闻言起身在厨房踅摸了一圈。何家的五斗橱里整整齐齐码着十来个鸡蛋,还有半包红糖,角落里还挂着两条腊肉和一串腊肠。贾张氏眼睛一亮,趁人不注意,往自己袖子里藏了两个鸡蛋,然后才扯着嗓子喊:“鸡蛋行么?还有红糖!”
“可以,”林婉秋说,“红糖水荷包蛋,多打几个,产妇得攒力气。”
“多打几个?”贾张氏小声嘀咕,“现在鸡蛋多金贵,怎么不吃死她……”
聋老太太耳朵背,可这句话她偏偏听见了。她举起拐杖,隔着两步远捅了捅贾张氏的后腰:“你在那儿嘀咕什么呢?还不赶紧弄!要是弄不了就回家去,省的在这儿招人烦!”
她顿了顿,又对易李氏说:“中海家的,你去做。让张如花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