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雨柱光着一只脚踩在雪地里,跟在板车后面跑。
他爹何大清拉着车,头也不回,肩膀上的绳子勒得深深的,一步一个脚印往前走。雪片子打在脸上,生疼,可何雨柱顾不上擦,他两只眼睛死死盯着板车上他娘的脸。
那张脸白得像纸,嘴唇发乌,眼窝深深地凹下去。
“柱儿……”
他娘叫了一声,声音小得跟猫叫似的。何雨柱赶紧凑过去,握住他娘的手。那手冰凉冰凉的,没有一丁点儿热气。
“娘,我在呢,我在这儿呢。”何雨柱声音发抖。
何陈氏的眼睛没有睁开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,可没了力气。
何大清回头看了一眼,咬紧牙关,把车拉得更快了。车轮碾过青石板,咯吱咯吱响,在空荡荡的街上听着格外瘆人。
跑着跑着,何雨柱忽然站住了。
他想起来一件事。
上个月,胡同口的孙大爷摔断了腿,他儿子送到东单的教会医院,光挂号就花了五块大洋,住了三天院,家底掏空了不说,还借了一屁股债。他爹虽然在丰泽园当厨子,可一个月挣的那点钱,养家糊口勉强够,哪里拿得出那么多大洋?
再说了,教会医院那些洋大夫,接生不接生还两说呢。
何雨柱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——他听街道上的李主任念叨过,东堂子胡同有个女大夫,姓林,专门给女人看病,比那些接生婆强了不知道多少倍。李主任说她儿媳妇就是林大夫救回来的,当时也是胎位不正,林大夫一双手就给正过来了。
何雨柱咬了咬牙,松开他娘的手,转身就往回跑。
“柱子!你干什么去?”何大清听见动静,回头喊了一嗓子。
“爹,我去请大夫!”何雨柱边跑边喊,声音被风刮得断断续续的。
“你上哪儿请去?柱子!柱子!”
何大清喊了两声,那孩子已经拐进了旁边的胡同,看不见了。他想追,可板车上还躺着个快不行的人,他走不开。他只能咬了咬牙,继续拉着车往东单方向走。
——
何雨柱光着一只脚跑在雪地里,脚底板踩在冰碴子上,扎得生疼,可他已经顾不上疼了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东堂子胡同,姓林的女大夫。
北平的胡同像蜘蛛网一样,密密麻麻,七拐八拐。何雨柱从小在这片长大,每条胡同都熟,可雪越下越大,眼前白茫茫一片,他差点跑过了头。
跑到东四牌楼的时候,他差点撞上一队巡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