番话半真半假,既撇清了自己,又点出王家平日的恶行,暗示护院失踪是咎由自取。
县尉眉头皱了皱,他何尝不知王家的德性?只是拿了王都伯的好处,不得不出面敲打一下赵岳。可赵岳说得有理有据,又一口咬定没出过村,他一时倒也不好发作。
“哼,本县尉也不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。”县尉放缓了语气,“只是此事蹊跷,你既是本地士族,当为朝廷分忧。若有什么线索,可要好生禀报。”
“在下不敢隐瞒。”赵岳话锋一转,压低声音道,“实不相瞒,大人,最近村里确实有些不太平的风声。”
县尉来了精神:“哦?什么风声?”
“前几日,有村民说,在黑松岭那边看到过火光,还有人影晃动,像是……像是有不少人聚集。”赵岳故意说得含糊,眼神却紧紧盯着县尉的反应,“那地方偏僻,早年有羌人余孽藏匿,村民们都吓得不敢靠近。”
果然,县尉的脸色变了变。比起王家护院失踪这种“小事”,羌人作乱可是能掉脑袋的大事。他猛地站起身:“此话当真?为何不早报官?”
“村民们也是怕惹祸上身,不敢确定,只敢私下议论。”赵岳叹了口气,“在下本想查实了再禀报大人,没想到……”他话没说完,却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“担忧”。
县尉踱了几步,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。黑松岭的羌人余孽,是历任县尉的心病。若是真有异动,他这个县尉难辞其咎;可要是小题大做,又会被上官笑话。
“你说的那些村民,可靠吗?”他沉声问道。
“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,不会说谎。”赵岳肯定道,“而且……”他顿了顿,像是下定了决心,“在下还听说,王都伯的护院失踪前,似乎也去过黑松岭方向。”
这句话如同在油锅里滴了一滴水,瞬间炸开了。
县尉眼睛一亮:“你是说,王家护院的失踪,可能与黑松岭的羌人有关?”
“不敢确定。”赵岳适时地露出犹豫,“只是猜测……或许他们是去黑松岭寻宝,或是……冲撞了那些人。”
这个猜测合情合理。王家护院本就贪婪,黑松岭有羌人余孽的传说,他们说不定真会跑去冒险,结果送了命。
县尉顿时觉得豁然开朗。这样一来,既解释了护院失踪的原因,又能把责任推给“羌人余孽”,他还能以“探查羌乱”为由,向上面请功,简直一举多得!
至于王都伯那边,只要告诉他护院是被羌人所杀,借他个胆子也不敢再追究——谁敢拿羌人作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