父亲术后恢复的第四天,林清雪接到了辅导员打来的电话。
电话那头的语气有些为难:“清雪啊,知道你家里最近事情多,但校庆文艺汇演下周五就要正式彩排了。你看,还能上吗?”
林清雪拿着手机,站在病房走廊尽头的窗户边,看着楼下花园里稀疏的人影。
古典舞。
那是她学了十二年的东西。从六岁到十八岁,压腿,下腰,一遍遍重复枯燥的基本功,汗水浸透练功服。母亲总说她跳起舞来像变了个人,眼神里有种执拗的光。后来上了大学,课业和学生会的事情越来越多,练舞的时间就少了。这次校庆,是她主动报的名,选的是一支很难的敦煌飞天舞,想再试一试,跳给自己看。
可现在……
她回头,透过病房门上的玻璃窗,看向里面。父亲闭着眼,脸色依旧苍白,但呼吸平稳。母亲趴在床边,似乎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湿毛巾。
公司那边,苏辰派去的“晨曦资本”团队已经介入,正在和银行、供应商紧急斡旋。据说最迫在眉睫的几笔债务已经谈妥延期,生产线暂时保住了。父亲醒来后,她还没敢跟他细说公司的具体情况,只说找到了投资,让他安心养病。
“随叫随到”的协议签了,父亲的手术做了,最危急的关口似乎暂时熬过去了。
可她知道,有些东西不一样了。
那个名字,那辆车,那份协议,像一层看不见的膜,隔在她和过去熟悉的世界之间。
“清雪?还在听吗?”辅导员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。
“在的,王老师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“节目……我上。”
挂断电话,她走回病房,在母亲身边坐下,轻轻拿掉她手里的毛巾。母亲惊醒,看到她,勉强笑了笑:“谁的电话?”
“学校的事,校庆汇演,我报了节目。”林清雪低声说。
母亲点点头,没说什么,只是拍了拍她的手,眼神里是疲惫的欣慰:“去吧,跳跳舞,散散心也好。你爸这儿我看着。”
接下来的几天,林清雪学校医院两头跑。白天去医院陪护,晚上去舞蹈教室练功。身体很累,但跳舞的时候,她能暂时忘记那些压在心口的石头。旋转,跳跃,舒展手臂,想象自己真的能挣脱地心引力,飞向那片壁画上的虚无天空。
她没再联系苏辰,苏辰也没联系她。仿佛那天在顶楼会客室签下的协议,只是一场幻觉。
直到校庆前一天晚上。
她刚结束最后一次排练,汗湿的练功服贴在身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