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手术室上方的红灯终于熄灭。
当那扇厚重的门被推开,陈景和教授略显疲惫但神色平稳地走出来时,守在门外的林清雪和她母亲几乎同时站了起来。
“手术很成功。”陈教授摘下口罩,声音带着长时间专注后的沙哑,但语气是笃定的,“血管已经开通,植入的支架位置很理想。患者目前生命体征平稳,但还需要在ICU观察24小时,防止并发症。”
悬了整整一夜的心,终于在这一刻,重重落下。
母亲腿一软,全靠林清雪搀扶才没摔倒,泪水无声地滚落,却是劫后余生的释然。她扑过去抓住陈教授的手,泣不成声地重复着谢谢。
林清雪扶着母亲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,越过人群,看向走廊尽头那扇紧闭的窗户。
窗外,夜色浓稠如墨,那辆黑色的奔驰早已不见踪影。
苏辰走了。
在她签下那份“交易”、拖着僵硬的身体回到病房后不久,那个带路的中年男人就过来告知,苏先生已经离开,让她和母亲安心等待手术结果,并留下了一个号码,说有任何需要可以联系。
他就像一场猝不及防的暴风雨,狂暴地席卷了她的世界,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无法拒绝的交易,然后又在最深沉的夜色里,悄然退去。
不留痕迹,却无处不在。
接下来的二十四小时,是混乱与煎熬的拉锯。
父亲在ICU里与术后可能出现的各种风险搏斗,母亲寸步不离地守在玻璃窗外,眼睛红肿,精神几近崩溃。林清雪强打着精神,处理着蜂拥而至的现实问题——安抚闻讯赶来的亲戚,应付公司不断打来询问情况的电话,应对银行和供应商委婉却步步紧逼的试探……
每一个电话,每一句询问,都像一把小锤,敲打在她紧绷的神经上。
公司资金链断裂的消息已经捂不住了。父亲倒下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。病房外开始出现陌生面孔,自称是某家投资公司或资产管理机构的“代表”,语气客气,措辞谨慎,但话里话外,都在打探林氏建材的实际状况,以及……是否考虑“整体出让”或“接受战略投资”。
林清雪用“父亲需要静养,一切等父亲康复后再议”的借口,勉强挡了回去。
但她知道,这只是暂时的。父亲倒下,公司群龙无首,债务如山倒,那些嗅到血腥味的鲨鱼,很快就会围拢过来,露出獠牙。
第三天下午,父亲从ICU转入了VIP病房,情况稳定下来,虽然还很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