弱，但已经能含糊地说几句话。母亲终于支撑不住，在陪护床上昏睡过去。

林清雪守在床边，看着父亲插着管子的憔悴面容，看着他鬓角一夜之间多出的刺眼白发，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，闷得发疼。

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
她拿出来，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，内容简洁到冷酷：

“明早九点，金茂中心地下B2停车场，C区088车位。车牌尾号888。准时。”

没有署名。

但她知道是谁。

苏辰。

交易，开始了。

她盯着那行字，指尖冰凉，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，才缓缓敲下一个字：

“好。”

发送。

没有回复。

仿佛她的应答，本就在对方预料之中。

这一夜，她几乎没有合眼。脑子里反复闪过图书馆的猫耳，午夜碎裂的吊灯，苏辰冰冷的眼神，手术室门外的交易，还有父亲昏迷中无意识的抽搐，母亲绝望的眼泪，以及那些在病房外探头探脑、不怀好意的目光。

天快亮时，她轻手轻脚地起身，去洗手间用冷水洗了把脸。镜子里的女孩脸色苍白，眼下是浓重的青黑，眼神里有挥之不去的惊惧和疲惫，但深处，却多了一丝被逼到绝境后、破釜沉舟的孤狠。

她换下了穿了几天的衣服，从包里翻出一套相对正式的衬衫和长裤。镜子里的形象依然憔悴，但至少，有了几分要去面对什么的姿态。

早上八点，她对刚刚醒来的母亲说，学校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，晚点回来。母亲不疑有他，只是嘱咐她路上小心，注意休息。

林清雪点点头，拿起包，走出了病房。

走出医院大楼，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，空气里带着一夜雨水后的清新。但她感觉不到丝毫暖意，只有一种走向未知战场的冰冷和麻木。

她打了辆车，报出“金茂中心”的地址。

司机从后视镜里瞥了她一眼，或许是看她气色太差，神情恍惚，还好心问了句：“姑娘，去那儿上班啊？脸色不太好，要注意身体啊。”

林清雪勉强扯了扯嘴角，没说话，只是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
金茂中心，江城的地标，江北CBD的核心，无数财富与野心的汇聚地。她以前偶尔路过，只会觉得那冰棱般的高楼离自己的生活很远。没想到，有一天，她会以这样的方式，主动走入那片冰冷的光芒之下。

车子在地下停车场入口停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