气微妙地和缓了些,“殿下若还有什么需要的,只管让人来内侍省说一声。”
说完,他带着两个小太监走了。
青萝等脚步声远了,才小声说:“殿下,皇后娘娘怎么只给这么点银子?奴婢听说去年七殿下过生辰,皇后娘娘赏了……”
“别说了。”李槿打断她,走回去把那几块碎银子拿起来,掂了掂。
青萝闭了嘴,但脸上的表情还是愤愤不平的。
李槿没再说话。他把银子放在条案上,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咯吱作响的木窗。
外面是一片荒芜的小院子,野草长得快齐腰高了,墙角有一棵歪脖子枣树,树上还挂着几颗干瘪的枣子。院子外面是一道高高的宫墙,朱红色的漆已经斑驳了,墙头上长着青苔。
宫墙外面,是巍峨壮丽的大明宫,是锦衣玉食的皇子公主,是权倾朝野的大臣将军,是李世民励精图治的贞观长歌。
而他,李槿,八岁,住在冷宫里,口袋里只剩下五两碎银,外加一个哭哭啼啼的小丫鬟。
他想起了自己上辈子的座右铭——能躺着绝不坐着,能活着绝不奋斗。当咸鱼是他人生的最高追求,与世无争是他的处世哲学。
现在好了,连咸鱼都当不安稳了。
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贞观初年,李世民搞了一个很要命的东西叫“十王宅”。把除了太子以外的皇子全部集中起来住在一起,名义上是兄弟友爱,实际上是变相软禁,防止皇子们结交外臣、觊觎储位。从那以后,大唐的皇子们就像被圈养的金丝雀,一辈子困在十王宅里,出都出不去。
他如果继续当咸鱼,等着他的就是十王宅。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皇子,整日无所事事,要么争风吃醋,要么沉迷享乐,最后要么被下一个皇帝当成威胁处理掉,要么在安史之乱里被乱兵砍死。
横竖都是死。
李槿深深叹了口气。
“殿下,您怎么了?”青萝担忧地问。
“没什么。”李槿关上窗,转过身来,看着这个破旧的屋子,看着条案上那几块碎银子,看着墙角那个藏着银钗的箱子。
他忽然笑了笑,那笑容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,像是一个被生活毒打了无数遍的人终于决定不再挨打了。
“青萝,”他说,“我娘的灵堂,咱们就设在正堂。你去把院子里那几株野花摘了,插在那个破花瓶里。再去厨房看看还有没有米,熬一锅粥,给我娘供上。”
青萝眨眨眼:“可是殿下,正堂好久没打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