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放下行李箱，转身回去，从鞋柜里翻出一双拖鞋。女式的，粉色，上面有只兔子。三年前的款式，洗得有点发白。

他蹲下来，把拖鞋放在她脚前。

白薇穿上拖鞋，大小正好。

她低头看了看脚上的兔子，又抬头看顾言。

“这也是我的？”她问。

顾言嗯了一声。

他站起来，拉起行李箱，走出门。

白薇跟出来，顺手带上了门。

锁舌咔哒一声合上。

楼道里很安静，只有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拖的声音。他们下楼，走出单元门，夜风刮过来，带着点凉意。

街对面便利店门口那两个人还在抽烟，看见他们出来，往这边看了一眼。

顾言没停。

他拉着行李箱，白薇跟在他旁边，拖鞋踩在地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。

他们拐过街角，走进一条更暗的巷子。

巷子尽头有盏路灯，坏了，一闪一闪的。

顾言停下，拿出手机，又拨了一次唐雨柔的号码。

还是无法接通。

他想了想，打开微信，找到唐雨柔的头像，发了条语音。

“雨柔，我是顾言。我和白薇出来了。秦海刚才来过了，用我家里人威胁我。你电话打不通，看到消息回我。我们要找个地方躲几天。”

发送。

语音转了一圈，发出去了。

顾言收起手机，回头看白薇。

她站在巷子口，仰头看着那盏坏掉的路灯。路灯闪一下，她的脸就亮一下，然后又暗下去。

“我们现在去哪？”她问。

顾言看着她的侧脸。

路灯的光在她银色的头发上跳跃，她的身影在光里显得更透了，像下一秒就会消失。
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，“但得先离开这儿。”

白薇转过头，看着他。

她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里很亮。

“好。”她说。

然后她伸出手，握住顾言的手。

她的手很凉。

顾言愣了一下。

白薇握得很紧，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，像怕他跑掉。

“走吧。”她说。

顾言点点头。

他拉着行李箱，她牵着他的手，两个人走进巷子深处。

路灯在身后一闪一闪。

越闪越慢。

最后彻底灭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