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廊里的光,白得发青。
沈牧侧身挪出教室门,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。他没有回头——那个在门口被抹除的同学,用命验证了“背对走廊”的死亡禁忌。视野边缘,半透明的系统面板悬浮着,十条规则像十条绞索,倒计时冰冷跳动。存活人数:1069。比几分钟前,又少了四个。
脚步声很轻,从身后传来。
他微微偏头,用眼角余光确认。是陈薇。她学着他的样子,侧身贴墙移动,动作有些僵硬,但眼神还算稳。两人隔着几步距离,谁也没说话。规则第三条:【课间十分钟(7:00-7:10)允许在走廊移动,但禁止奔跑与高声交谈。】现在,是7点02分。时间像渗漏的水,滴滴答答。
空气里有股味道。灰尘,消毒水,还有……一丝极淡的、类似铁锈的甜腥。
沈牧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把注意力从味道上移开。他看向前方。走廊长得望不到头,两侧教室的门都紧闭着,窗户后偶尔有影子晃动,又迅速缩回去。死寂。只有他们两人衣物摩擦墙壁的窸窣声,被寂静放大,听得人心头发毛。
“走中线。”沈牧压低声音,用几乎听不见的气音说。同时,他抬起右手,食指笔直地指向脚下。
陈薇点头。规则第七条补充款:【移动时,请尽量沿地板瓷砖中线行走。】为什么?没人知道。但没人敢赌。
沈牧率先迈出一步。脚下是老旧但光洁的米白色瓷砖,中间镶嵌着深蓝色的装饰条。他小心翼翼,让双脚稳稳落在蓝色线条两侧。陈薇跟在他斜后方,保持着同样的姿态和路径。两人像走钢丝,在空旷的走廊里缓慢推进。
墙上的装饰画。
那是青峦中学搞“艺术校园”时挂上去的,无非是些风景印刷品、名人名言。沈牧平时从不注意。可现在,他没法不注意。
走过第一幅《向日葵》时,眼角余光里,那画上明艳的花盘,似乎……微微偏转了一个角度?
他脚步顿住,脖颈僵硬,没敢直接扭头去看。陈薇也停了下来,呼吸明显一滞。
沈牧用极慢的速度,将视线平移过去。
画还是那幅画。梵高的向日葵,在粗糙的仿制画框里盛放。可哪里不对。是那些葵花籽盘的中心?那些深褐色的、密密麻麻的籽粒排列……刚才,好像不是这样的朝向。它们现在,齐刷刷地,朝着走廊中线的方向。
不,不止这一幅。
他目光扫向前方。整条走廊两侧,几十幅画。山水、静物、肖像……所有画中人物的眼睛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