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教。”
她点了点头。点得很轻,像在确认什么。然后转身走了。走过柴火堆,走过槐树,走过井台。背影被月光拉得老长,碎花棉袄的补丁在银白色的光里显出颜色——灰布上缝着蓝补丁,颜色不对,但针脚细密。那是她自己缝的。
顾长生坐在石桌边。书搁在桌上,牛皮纸封面在月光下泛着暗淡的光。封底那行褪色的字压在书页最深处,看不见了。但他记得第一个字。秦。
镜流站在槐树后头。没有走远。冰蓝色的光晕压得很淡,几乎看不见。她靠着槐树干,粗糙的树皮隔着月白衣袍硌着她的脊背。她没动,只是站着。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千年的冰霜。但冰霜底下那道纹更深了。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。活了一千多年,第一次说不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