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长生愣了一下。
“剑不是想出来的。”
他闭上嘴。不是嘴,是脑子。他试着不去想那东西是什么。只是刺。收回来,再刺。树枝切开空气,切开月光,切开他自己呼出的白雾。一次。又一次。再一次。
不知道第多少次的时候——树枝的尖端忽然亮了一下。
极淡。极短。像深冬夜里一根火柴划着又灭了。但顾长生看见了。镜流也看见了。她冰蓝色的瞳孔里,那片星空的深处,那道光亮了一下——不是树枝的光,是她眼睛里的。
顾长生停下动作,低头看手里的树枝。树枝还是树枝,树皮糙得像砂纸,尖端什么都没有。但那光他确实看见了。
“继续。”镜流说。
他继续刺。一下,两下,三下。光没有再出现。但他不着急了。他知道它来过。知道它还会来。只需要继续刺下去。
又不知道多少次之后——光又亮了。
这次比上次亮了一点,久了一点。树枝尖端泛起一层极淡极淡的冰蓝色光膜,光膜裹着枝身,像一层薄薄的霜。光只持续了一次呼吸的时间,灭了。但灭掉之后,空气里留下了一道极细的冰晶轨迹,从树枝尖端一直延伸到月光深处,久久不散。
顾长生看着那道轨迹。轨迹在月光里缓慢消散,像雪落进水里。
他掌心忽然热了一下。不是烫,是暖。像冬天捧了太久的一碗水,不烫嘴,但暖胃。那股暖意从掌心往里渗,渗过皮肤,渗过肌肉,渗进骨头缝里。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——掌心里,浮现出第一缕冰蓝色的光。不是从树枝上来的,是从他掌心里长出来的。像一株极细极细的藤蔓,沿着他掌心的纹路蔓延,绕过虎口,缠上手指。光的颜色很淡,淡得像深冬清晨窗户上结的第一层霜。
镜流看着那缕光。
她的表情没有变化。但她的手指——垂在身侧的那只手——无意识地蜷了蜷。像在抓什么不存在的东西。
系统提示音在顾长生意识深处响起,极轻,像冰面下暗流涌动的水声。
「镜流剑典·入门」
「修炼进度:1%」
「命途能量已初步接引」
「羁绊等级提升:镜流——1级(冰面初裂)→2级(冰层融裂)」
顾长生没看系统提示。他在看自己的掌心。那缕冰蓝色的光还在,沿着掌纹缓缓流淌,像一条极细极细的河。光照亮了他的掌纹——生命线、感情线、智慧线。三条线被冰蓝色的光填满,像地图上的河流在月光下泛着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