,但没低头看剑。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三天前在系统画面里,他第一次看到这双眼睛的时候,就注意到了一件事。那双眼睛里有困惑。不是敌意,不是杀气。是困惑。是一个把自己冰封了太久太久的人,突然被一个陌生人看穿了所有的东西,她不知道该拿这种被看穿的感觉怎么办。
现在这双眼睛就在他面前。不到三尺。
他看得更清楚了。
冰蓝色的瞳孔深处,那片星空里头,除了困惑,还有别的东西。极淡极淡的惊惶。像冰湖最深的地方,有个被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气泡,终于浮上来了。她怕的不是他。她怕的是——自己为什么会在意。
她的眉头蹙了一下。几乎看不出来。如果不是他一直盯着她的眼睛,根本不可能发现。
剑尖颤了一下。不到一分。剑身上的冰晶光晕有了极细微的抖动。
她在等答案。
顾长生开口了。
声音不大。不像是在对抗一个拿剑指着他的人,更像在回答一个等了很久的问题。
“因为。”
他看着她的眼睛。
“你不该被遗忘。”
剑尖停了。
冰晶碎裂的声音停了。风停了。月光停在剑身上,冰蓝色的光把两个人的脸都映在同一个色调里。
镜流没说话。
但剑尖垂下了一寸。不到一寸。从指着他的喉咙,降到了指着他胸口。变化极细微,如果不是剑身上的光有了角度的偏移,根本看不出来。
她的冰蓝色瞳孔里,倒映出他的脸。
那个倒影,停了一秒。
就一秒。
但这一秒里头,顾长生看到了——那双眼睛深处,那片星空最深处,那道封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冰层,裂了第一道纹。极细,极淡,像头发丝落在冰面上留下的印子。但确实有。
镜流看着他倒映在自己瞳孔里的那张脸。挺普通的一张脸。冻伤的疤还在,嘴唇干得起了皮,眼窝因为这几天没睡好微微凹着。但这张脸的主人,在剑尖指着喉咙的时候,没退。在生死悬在一线的当口,没求饶。在她问出那个问题的时候,他答的不是“系统”,不是“榜单”,不是什么解释。
他说的是——“你不该被遗忘。”
镜流的手腕轻轻转了一下。冰蓝色的剑光在空中划了道弧,剑身在掌心转了半圈,冰晶跟着飘散。收剑。剑尖斜指着地面,剑身上的光从刺眼转成柔和,像满月被薄云遮了一角。
她垂下眼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