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拂起来,露出那张脸——
顾长生见过她一次了。在系统的盘点画面里。隔着不知道多少个世界。
但真到了跟前,还是不一样。
不一样在哪儿呢。他说不上来。大概是那层冰蓝色的光晕。在画面里看到的时候,只觉得冷,觉得远。现在那层光晕就在他三步之外,缓慢旋转着,光晕里细碎的冰晶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在围着她转。冷还是冷的,但没那么远了。或者说,远还是远的,但冷里头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她的眉像远山。不是那种温柔的远山,是冬天落了雪的远山。鼻梁高挺,线条利落,像被月光打磨过的冰棱。嘴唇很薄,颜色极淡,像覆了层霜的樱花,抿着。抿出一个不太想搭理人的弧度。
但最要命的是眼睛。
冰蓝色的瞳孔。不是普通的蓝,是冰川深处才有的那种蓝——极浅,极透,像把整个冬天的天空都压进了两枚瞳仁里。瞳孔深处像嵌着一整片星空,看一眼就觉得冷,但又忍不住想看第二眼。
她穿一身月白色的衣袍,袍角在夜风里微微拂动。衣料上流淌着极淡的纹路,像银河被织进了布里。腰间挂着一柄剑。无鞘。剑身上浮着冰蓝色的光,光里细碎的冰晶在缓缓飘动。
她落在青砖地上。赤裸的足踩上砖面的瞬间,以她脚尖为中心,一层薄薄的霜往外扩散。霜漫过砖缝,漫过石阶边缘,漫过顾长生脚边的尘土。
停在离他三步的地方。
她的手按上剑柄。指尖轻轻搭着,动作不像握兵器,更像在摸一件很珍贵的东西。冰蓝色的光从指间流到剑身,剑身上的冰晶亮了一下,发出极细的嗡鸣。
拔剑。
顾长生没看到拔剑的动作。太快了。肉眼根本跟不上。只能看到一道冰蓝色的弧光在月光底下闪过,然后剑尖已经停在他面前了。
离喉咙不到三寸。
剑身上的冰晶映亮了他的脸。光在他瞳孔里跳动。
冷。不是天气的冷。是从剑尖上渗出来的那种冷。不是杀气,是剑意。是这柄剑在千百年里攒下来的、无数场战斗的余韵。冷得像深冬结了冰的湖,冷得像极北的冰川在太阳底下折出的第一道光。
她开口了。
声音很轻。轻得像冰面下头暗流涌动的水声。但在这静得吓人的院子里,每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“回答我。”
冰蓝色的瞳孔看着他。
“你是如何知道我的。”
顾长生没动。剑尖离他喉咙不到三寸。他喉结滚动了一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