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,像赶苍蝇一样。
“你打没打人,跟我没关系。我只知道,这房子现在是公家的,你没资格住。”
贾张氏在旁边嗑着瓜子,笑得格外响亮。
“就是!犯了事的人还有脸回来要房子?我看啊,就该把他赶出去!”
“可不是嘛!”
“外头都不要的人,还有脸回来?”
“他爹妈要是知道生了这么个丢人的儿子,怕是棺材板都压不住!”
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。
顾长生站在院子中间。周围全是人。
但他觉得自己像站在一片荒原上。
刘翠花端起洗菜盆,哗啦一声把水泼在他脚边。
脏水溅到他的裤腿上、鞋面上、行李袋上。
冰凉。
她没有道歉。甚至没有看他一眼。端起空盆,转身就走。
贾张氏的瓜子壳吐在他脚边。
“赶紧滚吧,别脏了我们院的地!”
“滚出去!”
“滚!”
顾长生低头看着自己湿透的裤腿。水渍在灰布上洇开,像一朵黑色的花。
院子里很安静。安静得能听见远处机械厂传来的机器声,能听见风刮过老槐树光秃秃的枝丫发出的呜咽,能听见贾张氏嗑瓜子的咔咔声。
他慢慢弯下腰。捡起行李袋。拍了拍上面的泥水。
然后抬起头,看着刘海中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,没有委屈。只有一种让人脊背发凉的平静。
“这房子,我会拿回来。”
说完,他拎着行李袋,转身走向院门口。
身后传来刘海中不紧不慢的声音。
“拿回来?小顾,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?这是北京城,不是你在外头撒野的地方。你一个被退回来的人,要工作没工作,要户口没户口——你拿什么拿回来?靠你那个打架的本事?”
贾张氏的声音跟着响起来。
“就是!滚出去!别脏了我们院的地!”
“滚出去!”
“一辈子都别回来!”
顾长生没有回头。
他走出院门的时候,天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。
雪花落在他肩头,落在他沾着泥水的行李袋上,化成了冰凉的水渍。
真他妈冷。
他蹲在院墙外的一个角落里,背靠着青砖墙。墙缝里长着枯黄的狗尾巴草,在风里瑟瑟发抖。
闭上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