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嘴上,划了根火柴点着,深深吸了一口。青烟从鼻孔里喷出来,在冷风里打了个旋。
“小顾啊。”
他把烟灰往地上一弹。
“你在外头这几年,你爹妈的事,你怕是不知道吧?”
顾长生的呼吸停了。
“我爹妈怎么了?”
刘翠花抢过话头,声音比贾张氏还亮:“你爹去年不是去修水库吗?工地上出了事故,人没了。你娘——”她顿了顿,嘴角往下拉了拉,“你娘身子本来就不好,你爹一走,没撑过三个月。两场丧事,都是院里各家各户凑的钱办的。花了不少,你爹妈留下的那点家底根本不够。”
“这钱,可是我们家老刘先垫上的。”
顾长生整个人像被人迎面打了一拳。
东北的冬天有多冷,他知道。零下四十度,铁轨冻裂,手上的皮粘在铁锹上撕下来一片。他没觉得冷。
现在他却觉得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着凉气。
“那房子——”
“房子?”
刘海中弹掉第二截烟灰,脸上的笑意淡了。
“小顾,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。你爹妈的丧葬费谁出的?我刘海中。你家房子空了一年多,院子里多少人家挤得转不开身?我作为车间副主任,又是院里管事的,把房子收归公用,有什么问题?”
“再说了。”
他弹了弹烟灰。
“你一个在外头犯了事被退回来的人,有什么资格——”
“我没有。”
顾长生打断他。
一字一顿。
声音不大。但像钝刀砍在石头上。闷响之后,是让人心头发紧的沉默。
刘海中的脸色变了变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没犯事?没犯事怎么不在外头好好待着?怎么被人送回来了?小顾,你这话骗骗外人还行,骗我可骗不了。你的事,我都打听得清清楚楚——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。
“跟人动手,把人打伤了,对不对?”
顾长生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那件事,他跟谁都没说过。
他在那边确实跟人动过手。因为对方克扣了一个老兵的伙食,把人饿得晕倒在工地上。他一拳打掉了那人几颗牙,被关了半个月,然后遣返原籍。
“动手的事,我认。”
顾长生的声音更低了。
“但那是因为——”
“行了行了,甭跟我解释。”
刘海中摆了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