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把《药坊图录》翻到第三页，指尖在扩建区的空地上停了片刻。晨光从窗缝斜切进来，照在桌角那把铜钥匙上，泛出暗黄的光。他起身走出静室，脚步落在青石板上，一路往东偏院去。

作坊里已经忙开了。晒架上铺着新采的雪叶蓝，绿中透白，气味微苦。几个杂役正搬着竹筐穿行于廊下，脚步匆匆。韩小羽站在高处扫了一圈，目光落在库房门口——门闩有擦痕，像是昨夜被人撬过又勉强复位。他没声张，只记在心里。

李业艳正在加工区清点药材，袖口挽到手肘，发丝被汗黏在额角。她听见脚步声抬头，见是韩小羽，立刻放下手中账册走过来。

“昨日三更，西墙根有人翻进，踩塌了半片晾席。”她低声说，“守夜的老周睡死了，今早才发觉。丢了半斤岩山根，不多，但痕迹不像寻常偷儿。”

韩小羽点头，“我看到了门上的印子。不是第一次了。”

“前天夜里，炼丹区外的灯笼灭了一盏，没人报。”她继续说，“还有两个生面孔混进来领工牌，说是新招的搬运，可名单上没名。”

韩小羽沉默片刻，转身走向议事厅，“召集所有人，一刻钟后开会。”

锣声敲响时，二十来个骨干都到了。韩小羽站在案前，把三件事一一摆出来。底下人交头接耳，有人说是外头贼人盯上了药材，有人嘀咕是内部有人勾结。

“不管是谁，从今天起，不能再这样乱下去。”韩小羽声音不高，但字字清晰，“作坊扩了三倍，药值千金，再靠老规矩看门守夜，撑不过一个月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从怀里取出一把铜钥，放在案上推到李业艳面前。“这把钥匙，能开所有库房门，也能拉响各处木铃警报。从今日起，作坊安保归你管。巡防、登记、值守、查岗，全由你定规矩，我说了算。”

李业艳没立刻伸手，而是看着韩小羽的眼睛。他对她点了点头。

她这才接过钥匙，沉甸甸的，握在手里像一块铁。

当天夜里，李业艳没回住处。她在空地上铺开一张麻纸，用炭条画出作坊全图。加工区、仓储区、炼丹区各自划成三块，每块设两个岗哨，双人轮班，一个巡动线，一个守定点。进出人员一律登记姓名、事由、携带物品，离场时再核对。夜间巡防每半个时辰敲一次铜锣，声传四角，漏报者罚。

第二天一早，她挑了二十个手脚利落、背景干净的仆役，亲自带到空地训练。教他们怎么盯人——不靠打骂，靠眼神和站位；怎么辨可疑——衣袖太鼓、鞋底带泥、说话绕弯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