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小羽推开偏院西厢的门时,天刚亮。窗纸透着青灰光,桌上油灯已灭,只余一缕细烟往上飘。李业艳站在条案前,手里捏着支炭笔,面前摊开一张新削的木板,上面划了横线,准备记名。
“人都叫来了?”韩小羽问。
“在后院等着。”李业艳低头整理衣袖,指节有些发白,“一共十七个,都是平日走动勤快的。”
韩小羽点头,没再多说,转身往院后走。李业艳紧跟着出来,脚步轻但稳。
后院空地扫过一遍,碎石清走,几根旧木桩摆成半圈。杂役们三三两两站着,有的低着头,有的偷瞄韩小羽。没人说话,空气里只有风吹草叶的声音。
韩小羽站到中间,环视一圈。
“从今天起,我要用一批人。”他声音不高,也不低,“做药材搬运、场地清理、器具看管。每日工钱翻倍,歇息按功换。愿意的,留下;不想沾边的,现在走,我不怪。”
人群微微骚动。有人互看,有人低头搓手。一个穿灰布短褂的瘦弱汉子往前挪了半步,又停住。
“不讲虚的。”韩小羽继续道,“我能给的是实利,不是靠谁施舍。但有一条——听令行事,不得私传消息,不得擅动物品。违者,除名,不结账。”
说完,他朝李业艳点头。
李业艳上前一步,打开手中册子:“第一项,记名十种杂草。我念一遍,你们复述。”
她开始念:“狗尾草、野稗子、铁线藤、灰叶蒿、断肠兰、鬼伞菇、蛇舌草、枯筋木、水浮根、破布皮。”
念完,她抬眼:“谁来?”
多数人低头不语。片刻后,那个瘦弱汉子举手,声音不大:“狗尾草、野稗子……铁线藤……灰叶蒿……断肠兰……”一口气报完十个,一字未错。
旁边有人低声嘀咕:“老陈记性倒好。”
韩小羽看了他一眼,记下模样。
“第二项。”李业艳从布包里取出两片干枯叶子,放在石板上,“这两种叶子长得很像。谁能说出不同?”
众人围上前。有人伸手想碰,被李业艳拦住:“只准看。”
一个壮实杂役抢先开口:“左边那片厚些,锯齿少。”
“右边那片叶脉更直。”另一个补了一句。
瘦弱汉子蹲下身,眯眼看叶片背面,忽然道:“右边这片,边缘锯齿密,根部断口有黏液,像是‘养气草’。以前药奴说过,这种草晒干磨粉,能让人喘得久些。”
韩小羽眼神一动。
“你叫什么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