听说沈大人最近很‘上道’，没想到还有这善心……”

沈砚不理会那些议论，走到小姑娘面前。草儿仰头看他，官袍的青色在雪地里很显眼。她眼中闪过希望，又有些害怕——官老爷，会不会很凶？

“你娘病了多久？”沈砚问，声音不高，但很清晰。

草儿愣了愣，才答：“一、一个月。开始只是咳嗽，没钱抓药，后来就起不来炕了……昨儿夜里没的。”

“家里还有什么人？”

“没了。爹前年修河堤，摔死了。官府给了二两抚恤银，早用完了。”草儿说着，眼泪又掉下来，“就剩我和娘，现在娘也没了……”

沈砚沉默片刻，从怀中掏出个钱袋，数出五两银子，递给陈伯：“去买口薄棺，再雇两个人，把她娘葬了。剩下的钱，给这丫头置办身厚衣裳，买双棉鞋。”

然后他看向草儿：“你娘的丧事办完后，到城西柳树胡同第三家，找一个姓陈的嬷嬷。以后你就跟着她，伺候一位姑娘。”

草儿呆呆地看着他，半晌才反应过来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：“谢谢老爷！谢谢老爷！草儿做牛做马报答您！”

“不必做牛做马。”沈砚淡淡道，“好好干活，好好活着，就是报答。”

他转身要走，草儿忽然问：“老爷，我、我该怎么称呼您？”

沈砚脚步顿了顿：“叫沈大人就行。”

回到马车上，陈伯低声问：“大人，这丫头……真送到陆姑娘那儿？”

“嗯。”沈砚点头，“陆姑娘身边需要个伺候的人。这丫头年纪小，心思单纯，正好。你嘱咐嬷嬷，好生教她规矩，别苛待。”

“是。”

马车继续前行。沈砚靠在车厢上，看着窗外飞雪。三两银子，对他现在来说不算什么，对那丫头却是救命的钱。可这京城里，像草儿这样的孩子有多少？冻死饿死的又有多少？

他能救一个，能救十个，能救一百个吗？

不能。

所以他要权，要很多很多的权。要能制定规则，能让穷人生病有地方看，能让修河堤的民夫死了有足够的抚恤，能让这世道少一些“草儿”和“草儿的娘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