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岳侧身进了火光照不到的暗处,取出一支修过的箭搭在弦上。他没有把弓拉满,只拉了半弓,箭头压得很低,朝着苞谷地边缘那片阴影。
片刻后,一个黑影从田埂旁探出头来。
不是冲,是探。
那人半蹲着,身形瘦小,手里似乎拿着短刀。他刚往村口看了一眼,第二个黑影也从后面露出来,隔着几步,明显是在看村里有没有乱。
他们看见了火,看见了村口站着的人,也看见了老槐树下那道持弓的影子。
林岳松手。
箭飞得不快,也不算多响,却擦着第一个黑影的耳侧过去,钉进他身后的一根木桩。
那人浑身一僵。
箭没有射中他。
可就差一指。
林岳没有再射第二箭,只在暗处冷声道:“再往前一步,下一箭就不是木桩。”
村口火光晃动,照不清他说话时的脸,只能照见那张被拉开的短弓和他站得很稳的身影。
两个黑影显然没想到这村子竟有人守夜,还真有弓。后头那个压低声音骂了一句,拖着前头那人就往回退。苞谷叶被他们撞得乱晃,很快又安静下来。
刘二还攥着木梆,手抖得厉害,愣是没乱敲。
林岳等了一会儿,确认那两人退远,才缓缓放下弓。
大牛长出一口气,声音压得很低:“跑了?”
“跑了。”年轻后生答他,答完才发现自己嗓子哑得厉害。
村口没有欢呼。
没人敢在这个时候欢呼。
可每个人脸上的神色都不一样了。刚才那两个黑影退走的一幕,所有守夜的人都看见了。山匪会来,会摸村,可他们不是不能被吓退。只要火点起来,人站住,梆子敲得及时,弓箭能压住一瞬,村子就不是任人宰割的一块肉。
三叔公从屋檐下走出来,披着外衣,看了看钉在木桩上的那支箭,又看向林岳。
老人没有多说,只对刘二道:“今晚你敲得好。”
刘二一怔,脸慢慢涨红,嘴唇动了两下,最后只低声道:“我……我就敲了一下。”
“一下也够。”三叔公道。
刘二低下头,手却把木梆攥得更紧了。
林岳走过去,把那支箭从木桩上拔下来。箭头已经有些歪了,他用指腹擦去上面的木屑,重新插回箭袋。
刘二还蹲在田埂边,木梆横在膝上,手指攥得发白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像想起什么似的,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,小声骂了一句:“吓