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的水彩。周围的空间发出低沉的嗡鸣,光线在他身上折叠、断裂。
他能感觉到两个锚点:一个在身后,正在崩塌的副塔中飞速消散,那是星璇之间的信标。
另一个,极其遥远、微弱,但顽强地指向南方——纽曼身上的信标。
锁定,牵引,然后将自身存在如同离弦之箭般投射出去。
剥离感,失重感,然后是穿越无形屏障的滞涩与挤压……
【暗渊】衍生传送术,伊莱自信连大法师都无法通过魔法痕迹追踪到他的落点。
在意识彻底投入时空夹缝的前一瞬,他似乎听到了从副塔深处传来的、充满杀意的冰冷怒吼,以及更多被惊动的、强大的魔力波动正在迅速靠近。
“莫雷蒂娅!这就是我的逃跑路线呀哈哈哈哈哈!”
但一切都与他无关了。
第二副塔外环的平台边缘,伊莱的身影如同幻影般彻底消散,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只有栏杆上几个因空间扭曲而产生的、细微的指纹状凹痕,很快也在风中模糊、消失。
仿佛他从未在那里停留过。
只有那仍在崩塌、燃烧、散发着不祥时空扰动的第二副塔残骸,无声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。
一场针对整个法师塔体系的、轰然作响的叛逃宣言。
乌利斯法师塔向南数千里外,橡木镇,残破钟楼的顶端,纽曼手中的信标水晶,在某个瞬间,剧烈地闪烁了一下,然后彻底熄灭。
他握紧了温热的圆盘,望向北边的窗户,那里只有沉沉暮色。
他知道,伊莱先生,已经不在那座塔里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