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玥桐盯着那幅画,眼皮沉得快抬不起来了。她刚才明明看见人脸眨了眼——不是错觉,是眼皮从上往下压了一下,慢得像在演默剧。可现在再看,山水还是山水,雾气照旧蒙着山头,连一丝风都没有。展厅里倒是起了风,冷的,顺着脚底往上爬。
她打了个哆嗦,右臂的伤口像是被谁拿针在里头搅。绷带渗出新的血点,黏在皮肤上又湿又痒,但她腾不出手去碰。左手死死攥着速写本,指节发白,纸页边缘都快被她抠烂了。耳边嗡嗡响,像有群蜜蜂在颅内开演唱会,调子还是《最炫民族风》那种土味神曲。她想骂人,张嘴却只呼出一口白气。
头顶的灯忽明忽暗,技术人员正蹲在画前检查采样工具,嘴里嘀咕:“这颜料成分有点怪……”话没说完,整个人僵住了。他面前那块地板瓷砖裂开一道细缝,裂缝里钻出一缕黑烟,蛇一样贴地游走,直奔刘玥桐脚边。
她没动。
不是不想躲,是动不了。腿像是灌了水泥,膝盖以下完全没了知觉。视线也开始抖,画面断帧似的闪——前一秒还看着地面黑烟逼近,后一秒突然跳到天花板的吊灯,再一闪,又回到画布上那张闭眼的脸。
“操……”她低骂一声,声音哑得不像自己。
就在这时,展厅北侧的空气变了。
不是温度,也不是光线,而是一种说不清的“质感”。就像你站在泳池边,明明没下水,却能感觉到水波在轻轻拍岸。那片空间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剖开,无声无息地裂了一道口子。
一个人走了出来。
他穿一件素白长袍,衣摆垂到脚背,袖口和领缘缠着冰蓝色暗纹,像是霜雪自己爬上去织的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眉头也没皱,可整个人站那儿就像一台制冷七十二小时的冰箱门被突然打开。他一步落地,脚下瓷砖“咔”地结出一圈蛛网状冰纹,蔓延出去半米才停。
没人发现他。
警员还在对讲机里吼调度,技术员低头看仪器,只有刘玥桐看见了。
她瞳孔一缩,差点把速写本扔地上。
这人她不认识,但那股气场熟得要命——跟她梦里那把插在荒林里的断剑一个味儿,冷、硬、不讲理,还带着点锈铁似的杀意。
男人没看四周,目光直接锁住《空山不见》。他右手抬起,三根手指虚按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。那剑通体银白,剑鞘像是用整块寒冰雕的,表面浮着一层淡蓝光晕。
他拔剑。
动作很轻,只将剑刃抽出三分。
可就这么一点动静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