模糊,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去。先是脚部化作黑雾,接着是双腿、躯干,最后整个人彻底消散在空气中,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腥气,像是铁锈混着腐烂的泥土味。
展厅瞬间陷入混乱。
“怎么回事?!”
“谁报警了?”
“那边那个人怎么躺下了?!”
“天啊那幅画刚才动了!!”
保安终于反应过来,冲进核心区域查看情况。有人试图触碰昏迷者,有人对着对讲机大喊支援。闪光灯疯狂闪烁,但所有拍下的照片都显示——画布平静如初,没有任何异常。
只有刘玥桐知道不对劲。
她扶着墙慢慢站起来,右臂的血已经浸透袖口,滴滴答答落在地毯上。她低头看着自己的伤口,又抬头望向《空山不见》。
那朵血莲消失了。
可她清楚记得它的样子。
八瓣,逆时针旋转,花心的符纹和她速写本角落随手涂鸦的那个图案一模一样——那是她某次失眠时画的,纯粹为了打发时间,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这么画。
现在它出现在画上,还带着光。
她踉跄一步,被两名工作人员及时架住胳膊。
“刘小姐您别动!我们马上叫救护车!”
“先止血!医药箱在哪?!”
“展厅出口封锁了吗?不能让那个男的跑了!”
刘玥桐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。
她的注意力全在那幅画上。
《空山不见》恢复了原样,山水依旧,雾气蒙蒙,人脸闭眼沉睡。可她分明感觉到一种残留的牵引力,就像画里藏着一只看不见的手,正轻轻拉扯她的意识。
她抬起左手,颤抖着翻开速写本。
第一页是她在飞机上画的自画像草图。
第二页是某场演出后台随手记的动作编排。
第三页开始,全是梦里的场景:断剑、枯树、石碑上的残字……
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。
她拿起笔,凭着记忆描摹那朵血莲。
刚画完最后一笔,纸面突然发热。
不是错觉。
整张纸升温到烫手的程度,墨线微微发红,持续了大约三秒后恢复正常。
她猛地合上本子。
周围人还在吵。
“警察五分钟内赶到!”
“医疗组已经在路上!”
“监控调出来了吗?!”
“刚才那个男的去哪儿了?摄像头有没有拍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