明的白。睫毛很长,在眼睑上投下细密的阴影。呼吸均匀了,胸口随着每一次呼吸轻轻起伏。她的手好小,整个手掌还没有他的掌心大。
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有一个女儿。
在边境的十年,他习惯了孤身一人。习惯了在风雪里行军,习惯了在尸山血海里杀进杀出,习惯了刀口舔血的孤独。后来有了叶倾城,那种孤独被撕开了一道口子。她像一束光,从裂缝里照进来,把他从无尽的杀伐里拽回人间。
然后她死了。
光灭了。
他以为那道口子会重新合上,他会回到那片永夜的孤独里。
但现在,手里握着这只小小的、滚烫的手,他才知道那道口子再也合不上了。
门被敲响。三声,间隔完全一致。
不是警察。不是院长。不是保镖。
陆沉说:“进。”
苏清璃推门进来。
她今天穿了一件没有任何装饰的白裙。裙摆在膝盖以下,露出纤细的小腿。脚踝处有一颗极淡的小痣,像落在雪地上的一粒沙。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。手里提着一个保温袋。
她看到了走廊里的血。看到了碎了一地的消防柜玻璃。看到了赵天麟被人抬上担架时那条像破布一样晃荡的右臂。
但她什么都没问。
她走进来,把保温袋放在床头柜上,打开。里面是一碗粥,白粥,熬得很稠,米粒都煮化了,表面上浮着一层薄薄的米油。旁边是一小碟酱菜,切得极细,淋了几滴香油。
“医生说小星可以进食了。”她说,声音很轻,像是怕吵醒她,“白粥养胃。”
陆沉看着她。
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侧脸上。她的轮廓线条很柔,不是林晚晴那种具有攻击性的锋利,而是一种更温润的、像是被时光打磨过的弧度。睫毛很长,但不是卷翘的那种,而是直直的、微微下垂的,在她眼睑上投下一小片阴影。
她舀了一勺粥,放在唇边吹了吹。不是敷衍地吹一下——她吹了三下。第一下把表面的热气吹散,第二下让温度降下来,第三下确认不会烫嘴。然后才把勺子递到小星嘴边。
小星迷迷糊糊地张开嘴,含住勺子。粥很稠,顺着喉咙滑下去。她的眉头舒展开来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回味。
“好吃吗?”苏清璃问。
小星点点头,眼睛还没睁开,嘴又张开了,像一只等食的雏鸟。
苏清璃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像是春天湖面上被风吹起的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