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星还在睡。她的呼吸平稳了一些,眉头也不再皱着了。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,落在她脸上,把那层细小的绒毛染成淡金色。
他伸出手,把她额前一缕被汗浸湿的碎发拨开。动作很轻,像是怕惊醒了什么易碎的东西。
门被推开。
不是敲,是推。
陆沉的手顿住。他没有回头,但周身的气息在那一瞬间发生了极细微的变化——不是刻意释放的威压,而是肌肉在本能地绷紧,像一头嗅到威胁的猎豹。
“哟,还真在这儿。”
赵天麟的声音。
陆沉站起身,转过身。
赵天麟站在门口,身后跟着八个穿黑色武道服的人。每一个都散发着不弱的气息波动——淬体境巅峰,其中一个甚至隐约触摸到了宗师境的门槛。武道服胸口绣着赵家的族徽,一条盘踞的蟒蛇。
赵天麟本人和昨天不一样了。昨天在云顶会所,他穿定制西装,袖口金扣,红酒在杯里晃,从容得像一个俯瞰众生的棋手。今天他的西装皱巴巴的,眼睛里全是血丝,领带歪到一边。
赵氏地产的股价今早开盘暴跌百分之四十。
有人在大规模收购赵氏的散股,速度快得像一场闪电战。赵天麟接到消息时正在会所里醒酒,电话那头是赵无极暴怒的声音:“你得罪了什么人?自己擦干净屁股!”
他想了整整一个上午。
然后他想到了陆沉。
不是因为陆沉有什么值得怀疑的——一个送外卖的,能翻起什么浪?是因为昨天在会所,他踩碎那束玫瑰的时候,陆沉看他的那一眼。
那一眼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甚至没有任何可以被称之为“情绪”的东西。那双眼睛是空的,像被抽干的井。
但他昨晚做了一整夜的噩梦。
梦里全是那双眼睛。
“你干的,对不对?”赵天麟走进来,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,每一步都带着宗师境初期的气场压迫,“赵氏的股价,是你搞的鬼。”
陆沉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看着赵天麟。目光很平,像是在看一件不怎么有趣的东西。
赵天麟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毛。他提高了声音:“你以为找个黑客发几篇做空报告,就能搞垮赵家?你知道赵家背后是谁吗?”
他等陆沉问“是谁”。
但陆沉没有问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,挡在病床前。晨光从他身后涌进来,把他的面容笼罩在阴影里,只有那双眼睛亮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