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有些习惯，改不过来了。”

杨宁听完这番话，心里一下就静了下来。

他忽然对这些前辈生出一种很实在的敬意。

能在那样的年月里扛过来，最后还打赢，背后付出的东西，哪是一两句话能说清的。

那一刻，他胸口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，热得很。

“正是因为有您和孔厂长这样的前辈，咱们今天才能过上现在的日子。”

常主任听了，先是怔了怔，随即笑了。

“离真正的好日子，还差得远呢。”

“接下来，就得靠你们这些人了。”

“我们这帮人，受环境限制，很多东西来不及学。”

他说完，收了情绪，摆了摆手。

“行了，不说这些了。”

“开干吧。”

“好。”

杨宁答得干脆。

这一刻，他心里竟真生出一种说不出的责任感。

之后几天，第三车间彻底忙了起来。

“你们轻点！”

“机器老归老，可还能用呢！”

“这么往下砸，砸坏了谁负责？”

“六组干什么吃的，动作快点！”

“你们看看二组，人家都开始上螺丝了！”

“再磨蹭，热乎屎都抢不上！”

常主任一开嗓，整个车间都是他的骂声。

粗是粗了点，可偏偏工人们一点不恼。

大家都早习惯了。

反而像是听着这吼声，手脚更快了。

车间里叮当作响。

铁器碰撞，扳手敲击，机器挪位时发出的沉重摩擦声，混成一片。

脚下的地面都在轻微震动。

空气里全是铁屑味、机油味和老木头混出来的气息。

因为只是调整生产流程，不用大拆机器。

主要就是重新排列、腾位置、改动线。

所以进度比想象中快不少。

几天赶下来，到周五，总算把整个车间的流程改造做完了。

这几天，杨宁几乎一直泡在第三车间。

看着那些工人忙得满头是汗，脸上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劲头，他心里也跟着发热。

不知不觉，他竟低低哼起了歌。

“咱们工人有力量……”

一开始，声音很轻，只有他自己能听见。

可车间里的人耳朵都不差。

有人听见了，跟着哼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