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真没事?”
杨大根还是不放心,又追问一遍。
“去你的。”
杨刘氏抬手就在杨大根背上重重拍了一巴掌。
那手劲,啪的一下听着都疼。
“儿子知道上进了,你还不乐意啊?”
杨大根瞬间老实了。
在媳妇面前,他气场向来不太够。
“我这不是……”
他说到一半,卡住了。
自己想说啥都忘了。
“嗨。”
“我就多余问。”
最后他干脆摆烂,脖子一缩,一副你们娘俩爱咋地咋地的样子。
没一会儿,杨刘氏把晚饭端上来了。
一盆玉米糊糊。
五个三合面窝窝头。
再加一小碟咸菜。
这就是一家三口的晚饭。
这里的三合面,可不是后世那种名字听着精致的花样货。
这年头说三合面,基本就是面粉掺玉米粉,再混点高粱面或者红薯粉。
说白了,就是为了省粮。
更差一点的人家,里头连面粉都没多少,几乎全是杂粮。
“来。”
“你爷俩一人两个。”
“要是不够,就拿糊糊垫垫。”
“晚上吃太撑也不好。”
杨刘氏按老规矩分饭。
她动作麻利,分量也掐得准。
一家人端起碗,就呼哧呼哧吃起来。
屋里只有喝糊糊和咬窝头的声音。
杨刘氏心疼男人,自己只吃了半个窝窝头,剩下那半块悄悄放进杨大根碗里。
杨大根先偷瞄了一眼媳妇脸色。
见她没发火,立马咧嘴一笑,抓起来就大口啃。
那样子,像在吃什么山珍海味。
杨宁看得早就习惯了。
在这个年月,这样的画面,大概就算幸福。
晚饭后,灯点起来了。
那是盏豆黄豆黄的小灯,光不亮,却把屋里照得发暖。
杨刘氏盘腿坐在炕上,前面摆着个针线篓。
她低着头,正给杨大根那件不知补过多少次的衬衣继续打补丁。
针脚细密,动作熟练。
篓里还塞着几双旧袜子,破洞一个接一个,布料都磨得发薄,看不出原先的颜色。
“他爹。”
“你说咱儿子,是不是真变好了?”
杨刘氏压低声音问了一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