**2011年4月8日，周五。上午10:30。**

米兰市中心，ViaSantOrsola公寓。

阳光透过白色的纱帘洒进客厅，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空气中不再是梅阿查球场那种潮湿的草皮味和火药味，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股淡淡的、清冽的柠檬香气。

李华躺在沙发上，身上盖着一条薄毯。

这是他三个月来，第一次在上午十点还没有醒来。

昨晚从乌迪内斯回到米兰已经是深夜，他又连夜看了国米次回合的比赛录像，直到凌晨三点才睡下。身体的疲惫像潮水一样退去后，留下的是一种深度的、仿佛骨髓都被抽空了的酸软。

“醒了？”

一个温柔的声音从厨房的方向传来。

李华睁开眼，看到苏菲正站在开放式厨房的岛台前。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衫，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，几缕碎发垂在耳边，被阳光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她正在切菜。

“笃、笃、笃。”

刀刃落在砧板上的声音，清脆而有节奏，像是一首安眠曲的尾声。

“几点了？”李华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“十点半。”苏菲没有回头，继续切着手里的姜，“你睡得像只冬眠的熊。我叫了你两次，你都没醒。”

李华坐起身，揉了揉眼睛。

“昨晚……太累了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苏菲终于转过身，手里端着一杯温水走过来，“淘汰了国米，高兴吗？”

李华接过水杯，温热的液体顺着喉咙滑下，驱散了最后的睡意。

“高兴。”他看着苏菲的眼睛，“但更多的是……松了一口气。”

苏菲在他身边坐下，伸出手，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。

“这里，昨晚肯定皱得很紧吧。”

李华握住她的手，贴在自己的脸上。

“苏菲，你知道吗？”李华轻声说，“站在梅阿查的教练席上，听着八万人骂你，那种感觉……就像是在深海里潜水。压力从四面八方挤过来，你不敢呼吸，不敢眨眼。”

“但现在你浮上来了。”苏菲笑了，眼角弯弯的，“而且，你还带回了珍珠。”

“珍珠？”

“巴洛特利的两个进球啊。”苏菲指了指电视，“昨晚我看重播了。那个孩子……真的长大了。”

李华也笑了。

“是啊。半年前，他还是个只会闯祸的‘巴神’。现在，他敢在梅阿查对着麦孔竖中指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