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下阳乃的手指开始发抖,她几乎要把信封收回去了。
“我、我不是那个意思——”
她慌忙解释,声音都有些变调了:“我只是觉得你现在的住处不太方便,太偏了,离哪里都远,而且环境也不好,万一有人要找你——”
她越说越乱,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每一个字都是在给自己挖坑。
完了。
她又要完蛋了。
雪之下阳乃几乎能预见接下来会发生什么——弦一会用那种冰冷的眼神看着她,然后用那种平淡得让人发寒的声音说:“又在耍小心思?”
然后——
然后她就又会体验到那种濒死的感觉。
她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打湿了。
然而——
“行。”
弦一伸手,接过了那串钥匙。
动作很随意,像是在便利店接过顾客递来的零钱。
雪之下阳乃愣住了。
她的手还保持着递出信封的姿势,悬在半空中,整个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。
弦一接过钥匙,看了看,随手放进口袋里。
“直接送我过去吧。”
他往座椅上一靠,闭上眼睛,像是累了一样。
雪之下阳乃愣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他接受了。
他真的接受了。
没有质问,没有威胁,没有让她窒息。
他只是简简单单地“行”了一声,然后就把钥匙收下了。
雪之下阳乃的脑子里嗡嗡的,一时间不知道该作何反应。
她花了整整三秒钟才让自己从那种愣怔的状态中回过神来,然后手忙脚乱地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驶上公路,汇入车流。
雪之下阳乃握着方向盘,眼睛盯着前方的路,但她的心思完全不在这里。
她的眼角余光不停地往内后视镜上瞟,看着后座上那个闭着眼睛的男人。
弦一靠在座椅上,呼吸平稳,像是真的睡着了。
他的侧脸在路灯的光线下忽明忽暗,看起来和街上那些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什么区别。
但就是这个男人,刚刚接受了她递出去的钥匙。
接受了她的“好意”。
雪之下阳乃的心脏开始加速跳动,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从胸腔里涌上来,堵在喉咙口。
她说不清那是什么——是庆幸?是兴奋?
他接受了。
这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他至少不排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