弦一看着靠墙坐在地上的雪之下阳乃。
她抱着膝盖,低着头,肩膀还在微微发抖。
从弦一的角度看过去,只能看见她的发顶和一小截苍白的后颈。
这个女人,真的不知道死活。
他当然知道雪之下阳乃是什么人。
穿越前看《春物》的时候,他对这个角色的印象就是——聪明、精明、掌控欲强,表面上温柔体贴,实际上把所有人都当成棋子。
她是雪之下家的长女,从小被当做继承人培养,她的思维方式早就被训练成了一种本能——在任何情况下,都要找到对自己最有利的位置,都要把局面掌控在自己手里。
哪怕现在她已经被他捏在手心里了,她的大脑依然在运转,依然在寻找翻盘的机会。
这种本能救过她很多次。
在千叶的时候,在雪之下家的生意场上,在那些需要她周旋于各色人等之间的场合——这种本能让她游刃有余,让她立于不败之地。
但这一次,这种本能会害死她。
因为她面对的不是生意场上的对手,不是那些可以用利益收买、用话术忽悠的普通人。
她面对的是一个刚刚获得了超自然力量的穿越者,一个在底层挣扎了十八年、比任何人都清楚人性有多丑陋的人。
她不明白一件事——从他获得帝具的那一刻起,他们之间就不再是“人与人”的关系了。
是猎食者和猎物的关系。
是掌控者和被掌控者的关系。
她可以用那些小心思去对付普通人,但对付他?
不够。
远远不够。
弦一看着雪之下阳乃,忽然想起自己刚穿越到这个世界的时候。
那时候他也曾经以为,只要自己够聪明、够努力,就能改变命运。
结果呢?
十八年的底层生活,教会了他一件事——在绝对的力量面前,聪明和努力屁都不是。
你没有力量,你就是别人脚下的泥。
别人想踩你就踩你,想碾你就碾你,你连哭的地方都没有。
现在,轮到雪之下阳乃来学这一课了。
弦一站起身,走到窗边,推开那扇裂了一条缝的窗户。
夜风从窗外吹进来,带着城市夜晚特有的燥热和灰尘味。
他站在窗前,背对着雪之下阳乃,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夜空。
“在这个世界上,没有力量,你什么都不是。”
雪之下阳乃的嘴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