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这个城市数千万人口之中,可能还藏着无数个这样的人。
他们可能是便利店的店员,可能是居酒屋的厨师,可能是深夜开出租车的司机——表面上和普通人没什么两样,但随时都能露出獠牙。
她忽然觉得,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,在这一夜之间,被彻底颠覆了。
羽生弦一没有回头看她,也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走在前面,步伐不快不慢,像是深夜下班回家的普通上班族。
但雪之下阳乃知道,只要她敢跑,这个男人会在一瞬间要了她的命。
所以她没跑。
走了大概二十分钟,两人在一栋破旧的公寓楼前停了下来。
六层楼,没有电梯,外墙的漆皮剥落了大半,楼道里的灯有一半是坏的。
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和油腻的烟火气,是那种常年不通风的老旧建筑特有的味道。
弦一推开一扇生锈的铁门,走了进去。
雪之下阳乃站在门口,看着门牌上写着“203”三个褪色的数字,犹豫了一瞬。
她深吸一口气,抬脚跨了进去。
房间很小。
六叠大小,大概也就十平米出头。
一张折叠桌,一把折叠椅,一个衣柜,一张铺着薄被的单人床。
墙角堆着几个纸箱,桌上摊着一张地图和几本杂志。
天花板上有一块发霉的水渍,像是某种不知名的地图。
窗户的玻璃裂了一条缝,用胶带粘着。
这就是他的房间?
雪之下阳乃有些恍惚。
她不是没见过穷人,在千叶的时候她也去过一些老旧的住宅区,见过那些靠养老金度日的老人住的房子。
但那是别人的故事。
她从来没想到,有一天自己会站在这样一间屋子里,而屋子的主人,是一个刚刚在她面前杀了五个人的怪物。
一个住在月租三万五破公寓里的怪物。
这个反差太大了。
大到她的脑子一时半会儿转不过来。
“脱衣服。”
弦一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雪之下阳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。
她缓缓转过身,看着弦一。
他站在折叠桌旁边,正随手把桌上的杂志收拢到一边,动作随意得像是刚下班回家收拾东西。
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既没有那种猥琐的急切,也没有那种冷酷的压迫感。
就像是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