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陌生人。
一个碰巧出现在这里的倒霉蛋。
她又不认识他,又不是她害他出现在这里的,要怪只能怪他自己运气不好,非要在这个时候、这个地点出现。
雪之下阳乃在心里飞快地给自己找了一万个理由。
然后她毫不犹豫地朝那个人冲了过去。
“快跑,那些人有枪!”
她甚至故意喊了这么一句。
不是提醒,是演戏。
喊得越真实,那个人就越可能愣住,越可能拖住追兵。
果然,身后有人分了出去。
她听见了脚步声的分岔,听见了那个人朝那个倒霉蛋跑去的声音。
成了。
雪之下阳乃头也不回地往巷子深处冲,心里涌起一股劫后余生的庆幸,还有一丝被她死死压下去的、细如发丝的愧疚。
对不起。
真的对不起。
但我别无选择。
她在心里默念了这么一句,然后就把那个人彻底抛到了脑后。
巷子尽头是一道上了锁的铁门,她拼命地拍,拼命地喊,但那门锁得死死的,怎么都打不开。
身后那些脚步声又近了。
她转过头,背靠着铁门,看着那几个慢慢逼近的男人,浑身发抖。
跑不掉了。
真的跑不掉了。
那一刻,雪之下阳乃的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——父母的期待,妹妹冷淡的眼神,自己从小到大的骄傲和努力,还有那些还没来得及实现的野心和抱负。
都要没了。
然后她看见了那个人。
那个被她当成挡箭牌的倒霉蛋。
他正从巷子那头走过来。
身上干干净净的,一滴血都没有。
而他身边——
那些水。
从破裂水管里喷涌而出的水,像有生命一样,在他身边缓缓旋转。
雪之下阳乃的大脑宕机了整整三秒。
这是……什么?
那几个追兵也愣住了,齐刷刷地回头。
然后她看见那个人抬起左手,轻轻一握。
那几个追兵的身体猛然僵住。
鲜血从他们的眼睛、鼻子、嘴巴、耳朵里喷涌而出。
不是流。
是喷。
像有什么东西从他们体内被硬生生抽出来一样。
几秒钟后,那几个人像被抽空的皮囊,软软地倒在地上。
雪之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