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大约一个时辰,前面的女人忽然停下来。
“有东西来了。”她侧耳倾听。
我也听到了。
不是脚步声,是——雨声。
下雨了?
不对,这不是雨。雨没有这么稠,没有这么腥。
“尸雨。”老杨的脸色变了,“杨玄真在山上施法,把尸奴的残骸变成雨滴落下来。每一滴都是尸毒,沾上就烂肉。”
话音刚落,第一滴“雨”落了下来。
砸在我的手背上,像一滴滚烫的油。我疼得倒吸一口凉气,低头一看,手背上的皮肤被腐蚀出一个黑点,黑点周围的红肿正在迅速扩散。
“躲到树下去!”老杨喊道。
我们冲到路边一棵大松树下,树冠茂密,暂时挡住了大部分的尸雨。但雨太大了,树叶被砸得千疮百孔,尸液顺着树干往下流,在地上汇成一条条黑色的小溪。
“这样下去不是办法!”陈铁胆抱着头蹲在地上,“树撑不了多久!”
女人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天空。黑色的雨水落在她身上,没有腐蚀她的皮肤,而是被她的白裙吸收了。白裙渐渐变成了灰色,又从灰色变成了黑色。
“我能挡一会儿。”她说,“但你们要快跑。”
她张开双臂,白裙像伞一样撑开,挡住了我们头顶的天空。尸雨落在裙面上,发出嗤嗤的声音,冒出一股股青烟。
“走!”老杨拽着陈铁胆往前跑。
刘大壮背起我,跟在后面。我从他肩膀上回头看了一眼——女人的白裙已经被尸雨腐蚀出了无数个洞,她的身体也在冒烟,但她没有动,就那么站在那里,像一把撑开的伞。
“你的头发——”我喊道。
“契约还在。”她的声音从雨幕里传过来,“你欠我的,别忘了。”
我们跑出了鬼道,跑下了山,跑进了一片平原。
身后的尸雨还在下,但已经追不上我们了。
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雨停了。
***
我们在平原上找了块干燥的地方休息。
刘大壮把我放下来,自己靠着树就睡着了,呼噜声震天响。陈铁胆也瘫在地上,像一摊烂泥。老杨在周围画了一个圈,贴上符纸,算是临时的结界。
我靠着石头坐着,看着手腕上的黑色纹路。
第五道已经完全亮了,第六道亮了一半。
还有两天。
两天之内到不了凤凰山,我就死了。
“别看了。”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