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是一具尸体,穿着灰色的衣裳,脸朝下趴着,四肢扭曲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。他的背上插着一面旗子,旗子上画着符——赶尸人用的招魂幡。
“是赶尸人。”老杨蹲下来,把尸体翻过来。
尸体的脸已经烂了一半,露出下面的白骨。但他的眼睛是睁着的,瞳孔放大,眼眶里爬满了蛆。嘴巴大张,舌头不见了,喉咙里塞着一团黑乎乎的东西。
老杨从尸体嘴里掏出那团东西——是一缕头发,女人的头发,很长,很黑,缠成一团,还在蠕动。
“什么东西?”陈铁胆的声音发抖。
“尸发。”老杨把头发扔在地上,头发一沾地就钻进土里不见了,“怨气极重的女鬼留下的。这个赶尸人运气不好,碰上了。”
“那女鬼还在附近吗?”
老杨没有回答,而是抬起头看向前方。
小径的尽头,站着一个女人。
她穿着白色的长裙,头发披散到腰际,脸上没有血色,嘴唇却红得像血。她赤着脚站在路中间,脚边是一摊黑色的水渍。
最诡异的是她的眼睛——不是眼白,是黑色的,全黑,像两个黑洞。
“诸位,”她开口了,声音很轻,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耳朵里,“前面的路,不通。”
老杨往前迈了一步,纸灯笼举高,绿光照在女人脸上,她的皮肤开始冒烟。
但她没有躲,甚至没有眨眼。
“我是茅山派的人。”老杨说,“借道。”
“茅山派?”女人歪着头,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着绿光,“茅山派的人,二十年前从这里经过,答应给我超度,后来没来。”
老杨沉默了一瞬。
“那个人是不是姓张?”
“张道玄。”女人说出了师父的名字,“他说他办完事就回来,我等了他二十年。”
我的心猛地一揪。
又是师父。
师父到底欠了多少债?
“他死了。”我说。
女人的目光转向我,黑色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波动。
“死了?”
“死了。”我从大壮背上下来,站到老杨旁边,“他让我代他向你说声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?”女人笑了,笑声很轻,像风吹过枯叶,“我等了二十年,就等来一句对不起?”
她从路中间走过来,每走一步,脚下的石头就结一层霜。白裙拖在地上,像一条白色的蛇在爬行。
老杨挡在我前面:“他不是故意不来的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