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,宁方远比素日起得更早。
他悄悄起身,未惊动妻子,独自踱进书房,着手将近期公务重心重新排布。
七点整,陈明伟准时挂来电话。
“宁省。车已备妥了。今早八点半与发改那场约谈,可需预备甚特别册子。”
“把去年以来的所有工业产值原始数目全带上。尤其是钢铁、水泥、煤炭这些旧行当的。”
宁方远声调比平日沉肃许多。
“另则,联络彭东来,叫他午前十一点到我屋里来。”
早饭时,王悦敏锐地察觉丈夫不同往常。
“怎的了。夜里没歇好。”
“有些公务要调一调。”
宁方远轻描淡写应过,旋即转开话头。
“小雨下周回来么。”
“讲是下周五到。”
王悦晓得丈夫不愿多谈公务,便顺着他的话往下说。
午前那场会比预料的更为激烈。
发改赵主任面对宁方远一句接一句的追问,支支吾吾掏不出原始底册。
末了不得不认下呈报中“钢铁去产能完竣八成五”不过是估数,并无详尽统计撑着。
“赵主任。”
宁方远声冷如冰。
“中央三番五次敲打,统计数目务必真切。你们这是在顶风行险。”
“宁省。我们也是叫逼得没法子。”
赵主任抹着额上汗珠。
“有些地界报上来的数目根本不堪入目。我们只得……稍作调弄……”
“自今儿起,全部数目须得实事求是。”
宁方远一掌拍定。
“立一个核验小组。我亲任组长,下到各处去对。再有弄虚作假的,就地摘帽。”
会散之后,宁方远立时召财政厅、国资委等口子头头,铺排经济数目核验的差事。
他特意点明,此番核验是为给中央提供决策参佐,务必保得每一串数目真真切切。
十一点整,彭东来准时到了。
与昨日那副意气风发不同,今儿的他瞧着有些疲态,眼底布满血丝,显是熬了整宿。
“宁省。您唤我。”
宁方远示他落座,亲手斟了盏茶递过去。
“查办组备得如何了。”
“已妥了。明早便动身。”
彭东来从公文包内抽出一页名单。
“这是各小组人手同摸查路线。请您过目。”
宁方远飞速览过,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不